“少爷！辰时三刻了！再不起天和台的旗子都升完了！“
楚风迷迷糊糊睁开眼，翻身坐起来就开始套衣服。衣裳是前两天杏儿量了尺寸赶出来的，月白色锦缎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暗纹的筒子图案，一圈一圈排得整整齐齐，远看像绣了一圈麻将牌在领子上。楚风对着铜镜照了照，不得不承认人靠衣装这句话有点道理。原主这张脸底子不错，眉眼端正五官清秀，加上这套袍子一衬，颇有几分富家公子哥的气派。
“就是笑起来有点欠。“他对着镜子龇了龇牙，铜镜里的少年也跟着龇了龇牙，确实欠欠的。
翠儿端了碗粥来让他三口两口灌下去，又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楚怀远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看见儿子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两眼，表情说不上是欣慰还是担忧。
“走吧。“楚怀远只说了两个字，转身往外走。楚风跟在后头，翠儿小跑着替他抱了件披风以防变天。楚家大门外头停着马车，但楚怀远径直从马车旁边走了过去，徒步往街那头走。楚风愣了一下随即跟上去——他反应过来，天和台就在楚家隔壁两条街，坐马车反倒比走路慢。
临安城今早格外热闹，街面上三三两两都是往天和台方向去的百姓。今天是今年成人礼的头一天，临安城里满十六岁的少年都要在天和台过牌局拿命数积分，围观的人自然多。楚风混在人流里往前走，耳朵里飘进来各种议论声：
“今天就有赵家和楚家打？“
“对，听说还额外加了赌地。赵乾去年少年雀牌赛冠军，楚家那小子听说牌臭的很啊。“
“那不就是白送？赵家这也太欺负人了。“
“欺负人怎么了，愿赌服输嘛。成人礼的规矩就是这样，谁让你牌打得烂。“
楚风听着这些议论面不改色，倒是楚怀远走在他前头的背影明显僵了一僵。翠儿在后面小声嘟囔：“这些人嘴巴真碎。“
“让他们说。“楚风拍了拍翠儿的脑袋，“现在说多狠，待会儿脸就有多肿。这叫打脸前置蓄力。“
翠儿没听明白“前置蓄力“是什么意思，但看少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好像确实不太紧张，心里那份忐忑也稍微落了落。
天和台比楚风前两天在院子里远眺时看到的还要气派。一座方形石台有三层楼那么高，台面上铺着黑色的大理石，四角各竖一根盘龙柱子，柱子顶端飘着绣了“和“字的大旗。台下四周放着青石麻将桌。约莫有三十张桌子桌旁四把石凳。
台下乌泱泱围了少说有几百号人，前排坐着临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楚怀远已经走到前排落座了，回头看了楚风一眼，嘴唇动了动，隔得太远楚风没听见他说什么，但从口型上看大概是一句“别丢人“。
台子侧面搭了个小台，上面坐了三个穿着统一墨绿色官袍的人。翠儿说那是朝廷派来的雀官，一人负责监督牌局公正，一人负责记录积分变动，一人负责维持台面秩序。三个人六只眼睛鹰一样盯着石台中央。
“楚风。“
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楚风抬头，看见赵乾从石台另一侧走上来。今天的赵乾穿了件暗红色的袍子，衬得他面白唇红，站在晨光里的石台上确实有几分少年英雄的意思。他手里转着一把折扇，冲楚风点了点头。
“楚兄，今天咱们好好切磋。“
“赵兄客气了。“楚风打了个哈哈，“切磋不敢说，跟冠军学两手是真的。“心里却在想真骚包啊这个装扮，什么时候自己也去搞一把扇子来玩玩。
赵乾笑了笑，没再接话。他坐下来的姿态很端正，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看就是练过的。楚风则往石凳上一靠，两条腿不自觉地想翘起来，又想起这是公众场合硬生生压住了。
雀官席上最中间那位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台下的嘈杂瞬间就静了，几百号人鸦雀无声地等着他开口。“成人礼现在开始，请所有选手按顺序觉新天命积分。”
场上瞬间排起长队，楚风位次靠后看着前面不断传来的动静也是有一些紧张起来了
“天哪四十分，完蛋了还没有达到平均值。”“哈哈哈七十五，雀师有望啊。”看着有人欢喜有人忧，楚风暗自揣测到，自己作为这个世界的穿越者显然是主角模版啊会不会直接打破记录觉醒出100分出生就是雀师啊，就在楚风幻想的时候台上突然爆发出了惊呼打断了他的幻想。
赵乾站在石台正中央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前。碑面光洁如镜，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右手掌心按在碑面上，闭目凝神。
碑面亮起了白光。
光芒从赵乾的掌心与碑面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像是墨水滴进了清水里，一圈一圈地往外晕染。白光越来越亮，最终在碑面上方凝聚成一行清晰的数字。
八十九。
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赵乾收回手转身走回台下，冲楚风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抹克制过的笑意。楚风注意到他那抹笑里藏着的一股从容。八十九分给了赵乾充足的底气，他现在看楚风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某种居高临下的宽容，像看一个明知道要输的对手。
楚风赶紧摆出一副故作高深的架势点头示意了回去。
“楚风，该你了。“雀官催促道。
楚风站起来走到青石碑前。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前排那些临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楚风还是捕捉到了几个词——“楚家那废物““能有三十分就不错了“。
楚风搓了搓手心道太对了废物流开局，对手是天之骄子，现在就让我来创造新的历史狠狠的打脸你们这些无知的人吧。
右手按上碑面。石头凉丝丝的，掌心贴上去想象中盛大的光芒没有出现，甚至什么也没有发生。楚风呆呆的看了看石碑又看了看雀官。
雀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个情况赶紧上前查看。
“雀官大人这个石碑是不是坏了啊，还是说我的积分太高了他显示不了。”听着楚风的絮叨，雀官表情怪异的回头看了一眼楚风说道“石碑没有坏，你看这上面不是有数字了吗。”楚风顺着雀官手指的方向看到石碑上的零这个数字人傻了“不是，雀官大人，这个不是没有觉醒的数字吗，我怎么可能是零啊，我都没有觉醒的感觉。”雀官摇头叹息道“没有天命积分当然没有感觉，你这个情况也不是没出现过，还有机会至少今年还是性命无忧的。”
台下也是一阵哗然“天哪，想过他废物，没想到这么废物啊。”
“这应该是临安城的最低记录了吧”
雀官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宣布流程：“命数积分觉醒完毕，成人礼牌局正式开始。第一轮对阵按抽签结果排列，请各就各位。“然后转头看向楚风“你还有继续参加牌局吗，按照规定你可以弃赛不扣除积分，不过你们私加的地产赌局就没办法免除了。”
楚风还在发呆，台下传来了楚怀远的声音“我们放弃这个牌局，自愿认输。”雀官点了点头“既然楚风放弃牌局，一号牌桌自动变成三人麻将，现在牌局...”
“等一下！”雀官的话还有说完就被楚风打断了“我不放弃，开始把。”楚风好像恢复了理智看着雀官说道
“别胡闹！楚风，下来跟我回去。”台下楚怀远急切的吼道。雀官也劝道“你还是放弃吧，你没有积分输了就直接死了，不至于。”
楚风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台下说“爹，没开始怎么知道结果呢，放心吧。”又对雀官说道“雀官大人我知道结果，可以开始对局。”楚怀远红着眼睛看着楚风，对上他从容的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
雀官没在多言“临安城丙申年成人礼，第一天比赛现在开始请选手入座。牌局采川麻通典规则，血战到底，缺一门，刮风下雨。四圈为限，每人底分五百分每一百分为一天命积分输完为止。“
一号座四人落座除了赵乾和楚风两人还有两人也都是他们的同学李云和孙立，两人也是小有名气李云还拿过少年比赛的冠军不过跟赵乾不是一届，孙立也是混迹野牌场赢多输少。
“楚兄意气用事了啊，以你的家势买点积分续命还是简单的何苦如此啊。“赵乾道。
“因为我稳赢啊，有便宜不占吗？“楚风笑着回到。听到楚风的话赵乾脸色一暗，咬了咬牙没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