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该用午膳了。“翠儿从门外探头进来，“老爷特意吩咐了，今天厨房炖了鸡汤，给您补补身子。“
“来了来了。“楚风练了一上午的牌起身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感叹了一下“没想到打麻将也这么累啊。”
午膳摆在偏厅，一桌子菜整整齐齐，鸡汤、红烧肉、清蒸鱼、素炒时蔬，五菜一汤，精致得不像话。楚风穿越前在出租屋里吃了一个月泡面，看见这桌菜差点当场跪下来喊亲爹。他抄起筷子就往鸡汤碗里扎，捞了块鸡腿塞进嘴里，烫得嗷嗷叫也不肯吐出来。
“慢点吃慢点吃。“楚怀远从门外走进来，在桌对面坐下，皱着眉头看他狼吞虎咽，“你这样哪像个楚家少爷的样子，饿死鬼投胎似的。“
“饿……饿的。“楚风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爹您也吃。“
楚怀远摆了摆手没动筷子，靠在椅背上打量他。看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风儿，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得跟你说。“
楚风放下筷子抹了把嘴：“您说。“
“我打听了，赵家那个赵乾，据说是临安城这一辈里打牌最有天赋的。去年在城里的少年雀牌赛上拿过头名，牌路已经相当老练了。“楚怀远的声音沉下去，“他跟你打，论经验你怕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楚风挑了挑眉：“少年雀牌赛？打的什么规则？“
“川麻通典，就是成人礼那套规则。“楚怀远说，“那小子打牌路子野得很，敢杠敢碰，中盘以后经常胡大番。很容易赢一个大的。“
“爹，你整天长他人志气弱自己威风啊。“
楚怀远敲了敲桌面，“人家有冠军头衔在手，你什么都没有，你还怪上你爹了。到时候输了积分我可不管你。“
楚风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着，脑子里转得飞快。少年雀牌赛冠军，敢打敢拼，中盘以后胡大番。这些信息勾勒出来的赵乾跟他想象中差不多，就是个年轻气盛、技术不错但风格外露的类型。这种人在地球楚风见多了，往往牌风顺的时候赢起来势如破竹，但一旦被针对就会急躁上头。
“爹，赵乾打牌有什么弱点？“
楚怀远没好气的说：“终于说点像话的了，听人说他喜欢做清一色，喜欢速战速决。而且他脾气急，韧性不是很够。“
楚风差点笑出声。速战速决、脾气急、输两把就上头。倒是让他想到了当年的王胖子，每次被楚风拖进拉锯战就烦躁，越烦打得越臭，越臭输得越多，输得越多脾气越爆，最后把牌一推说不打了。简直是完美的猎物画像。
“风儿，你笑什么？“楚怀远问。
“没事没事，就是觉得赵乾这人挺有意思。“楚风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爹您放心，我有数了。“
“你有什么数？你这两天连牌都没怎么摸，光在屋里躺着了。“
“摸了的，上午摸了一上午。“楚风拍拍手上的油，“牌技这东西靠的是脑子和手感，又不用靠运气。后天上了桌打就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楚怀远看他这副大包大揽的样子，摇了摇头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行吧，你自己掂量。下午让翠儿领你去城南的百牌楼逛逛，那儿有不少高手打牌，你坐着看看，长长见识。免得后天上了天和台怯场。“
“得令！“楚风站起来拱了拱手，顺手又捞了块排骨叼在嘴里。
百牌楼在临安城城南，三层高的木结构楼宇，比楚风见过的任何牌馆都气派。门口挂着块大匾，上书“百牌楼“三个大字，笔势豪迈，底下一溜红灯笼从屋檐垂到地面，白天也亮着光，照得门前的青石板亮堂堂的。翠儿说这地方是临安城最大的雀牌交流场所，楼里每天都有几十桌同时在打，一楼对所有人开放，二楼有门槛但不高，三楼只对官方注册的雀师开放，普通人上不去。
楚风一脚踏进百牌楼的一楼大堂，差点被扑面而来的声浪掀翻。
“碰！“
“杠上开花！通吃！“
“你他妈刚才那张九条明明可以杠为什么不杠，让他杠开了！“
“杠你个头我就不喜欢杠，你管我啊！“
麻将碰撞的噼啪声、牌客们拍桌子的轰响、输钱的人懊恼的叹气、赢钱的人张狂的笑，再加上满屋子缭绕的烟雾和茶香，活脱脱就是地球棋牌室的翻版，只不过大家穿的都换成了长袍大褂。楚风深吸一口气，这味道让他浑身舒坦，比什么鸡汤补品都好使。
“少爷，咱们往那边坐。“翠儿把他拽到角落一张空桌前，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您坐这儿看得清楚，茶我给您倒了。“
楚风没急着喝茶，眼睛已经开始在堂里扫了。几十张桌子摆得密密麻麻，他挑了离得最近的一桌凑过去站定。桌上坐着三个老头一个中年汉子，打的是最基础的川麻通典规则，桌上筹码不多，赌得不大。但三个老头的手法极其老练，摸牌、理牌几乎不花时间。
楚风看了两圈就发现了问题。这三个老头水平相当，牌路都偏保守，能碰的斟酌半天，能杠的基本不杠，全都窝在自己手里等自摸。这种打法最大的毛病就是慢，一个老头摸张牌能看十息才打出去，看得楚风后槽牙痒痒。但他们的基本功确实扎实，起手牌理得很整齐，出牌顺序也讲究，没有什么低级失误。
“少爷，这桌有什么好看的？“翠儿凑过来小声问，“他们打得好慢呀。“
“人家享受的就是这个过程。“楚风摇了摇头，“你看那个穿灰袍的老爷子，连摸了两对万子，明明可以做清一色，他硬生生拆了对子打出去做平胡。“
“这不浪费牌吗”翠儿不解的问道。
“因为他在防守，手上的几张条子也是对面条清的碰章。”楚风解释道。
“那少爷他是打对了把。”
“麻将哪有什么打的对不对啊。”
“那少爷这牌你怎么打？”“我啊，我肯定就做清一色了。”“啊，少爷你不是给对面碰了吗”翠儿诧异的看着楚风。
楚风无所谓的笑了笑“那又怎么样，我的万清就一定比他慢？我只相信自己的手，因为我即是天选，也是唯一。”
翠儿愣愣的看着楚风“少爷...你”“怎么了？是想说有些崇拜本少爷了吗。”楚风臭屁的对着摆了个自认为帅的姿势顺便抛了个媚眼。
“不是的少爷，完全没有崇拜，就是想问少爷伤是不是复发了感觉您有些说胡话”
“好你个小丫头，敢拿你家少爷打趣。”主仆二人打趣之间楚风看到了二楼的楼梯口有人坐着收费
“二楼怎么上的？“他问翠儿。
“二楼得交入门费，五十文一人次，或者有熟客带进去。“翠儿翻了翻钱袋，“少爷，老爷给了碎银子，够的。“
“走，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