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麦迪逊广场花园回来之后，江飞的生活多了一项内容。
社区队没训练的时候，他偶尔会跟着老汤姆去尼克斯的训练馆。
不常去，一周最多一次。
江飞心里有数。
职业球队有职业球队的规矩，安东尼说开绿灯是客气，真天天去就招人烦了。
每次都让老汤姆陪着，有老头这张脸在，没人会说什么。
去的次数多了，尼克斯总经理格伦·格伦沃德也认识了他。
格伦沃德五十多岁，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加拿大出身。
九十年代就在猛龙当总经理，一手打造了当年那支打进东部决赛的猛龙。
后来加盟掘金，又辗转回到尼克斯，2011年接班唐尼·沃尔什。
这人眼光毒，手腕也硬。
上任两年，把尼克斯的烂合同清得七七八八，签下钱德勒，交易来安东尼，又在休赛期搞来基德，算是把球队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这天训练结束，格伦沃德站在场边看江飞练投篮，看了十来分钟。
等江飞歇的时候，他走过来，笑着递瓶水。
“你就是汤姆的关门弟子？”
“是。”江飞接过水，“格伦沃德先生。”
“叫我格伦就行。”总经理笑了笑，“身体条件不错，技术也扎实。”
他上下打量江飞两眼，半开玩笑地说：“要不社区联赛打完，别上大学了。直接参加选秀，落选秀身份来尼克斯，我给你一份合同。”
江飞也笑了。
“谢了，格伦。但我还是想先上大学。”
他说得客气，心里门儿清。
尼克斯锋线什么配置？
安东尼打三号位，斯塔德迈尔打四号位，还有坎比、华莱士这些老将。
他去了，只能打替补。
而且尼克斯管理层什么德行，他早就知道。
老板多兰，混乱管理层，出了名的坑。
有老汤姆这层关系，平时来学学技术没问题。
真把前途押在这，没必要。
老汤姆在旁边听见，哼了一声。
“我弟子肯定要上大学。”老头语气硬邦邦的，“大学联赛能学东西，直接跳职业，基础打不牢。”
“开玩笑开玩笑。”格伦沃德连忙摆手，“我就是眼馋这天赋。”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过汤姆说得对，大学很重要。现在的小孩都想着打一年就走，可这一年不是白打的。NCAA的强度、战术、曝光度，都不是社区联赛能比的。”
他看向江飞。
“职业球队要的是赢球，不是培养人。除了摆烂队，没人会专门给你练级。底子好不好，进联盟一眼就看出来。”
江飞点点头。
这些道理，老汤姆跟他说过不止一次。
前世他在西班牙打了7年，深以为然。
基础这东西，偷不了懒。
...
布什威克这边，科尔起初还纳闷。
江飞一放假就不见人，问他去哪，就说去朋友那。
科尔心里犯嘀咕。
17、8岁的孩子，别是交了坏朋友，染上什么恶习。
他想找江飞谈谈，又不好直接问。
后来老汤姆来球馆看训练，闲聊时提了一句，说放假带江飞去尼克斯训练馆练练。
科尔当时就傻了。
尼克斯？
NBA？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回过神来，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难怪这小子进步这么快。
合着放假都在跟NBA球员练。
从那以后，科尔看江飞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原本就看重，现在更当成宝贝疙瘩。
训练时亲自盯着，饮食、作息、伤病预防，样样操心。
生怕这棵好苗子出现意外。
11月10号，社区联赛常规赛正式开打。
揭幕战对手是威廉斯堡社区队。
布鲁克林的小社区，实力平平，往年都是垫底的命。
布什威克主场作战。
球馆坐了三千多人，比热身赛时还热闹。
下东城的球迷、华人社区的拉拉队、还有专门从法拉盛赶过来的留学生，把看台填得满满当当。
开场跳球，马库斯把球拨给刘日成。
刘日成控球过半场，直接吊给低位的江飞。
江飞背身接球，顶了一下，转身就是一记暴扣。
“轰！”
篮架晃动，全场沸腾。
比赛从第一分钟就失去悬念。
江飞攻防两端统治全场。
突破扣篮、中距离干拔、抢篮板二次进攻、追身大帽。
威廉斯堡的前锋在他面前像个孩子，要身高没身高，要力量没力量，要速度没速度。
上半场打完，比分52比21。
领先31分。
江飞半场28分，8篮板。
下半场打了十分钟，科尔把主力全换下去。
最终比分89比38。
51分大胜。
江飞全场44分11篮板3助攻2抢断2封盖。
汗都没出透。
下场时他一脸轻松，跟没事人似的。
队友们倒是兴奋得不行，围着他叽叽喳喳。
首战大捷，全队心气都上来了。
冠军，好像真不是梦。
...
两天后，第二场。
对手来自迈阿密，南海滩社区队。
这支球队风格跟热火一模一样。
快，硬，身体对抗强。
全场紧逼，快速反击，防守端小动作不断。
受热火三巨头影响，迈阿密的篮球这几年风气就是这样。
对手整体实力比布什威克强。
首发五人里有三个打过高中州赛，轮换深度也足。
比赛打得异常胶着。
南海滩的防守强度很大，对江飞疯狂包夹。
一拿球就上两个人，有时候甚至三个人围上来。
江飞打得很不舒服。
传球时机总是差半拍，传早了队友没准备好，传晚了被断。
失误一个接一个。
上半场就失误了4次。
比分咬得很紧，你一分我一分，交替领先。
第三节打完，布什威克还落后两分。
第四节，对手把分差拉开到7分。
球馆里气氛紧张起来。
科尔站在场边，眉头拧成疙瘩。
最后三分钟。
江飞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传了。
自己来。
他伸手要球，在三分线外面对防守。
连续两个变向，突然加速，一步过掉防守人，杀进篮下。
对方中锋补防。
江飞腾空而起，隔着人就是一记劈扣。
“轰！”
两分打进，还有加罚。
可惜，罚球没中。
下一回合，南海滩进攻不中。
江飞摘下篮板，自己运球推进。
快攻一条龙，上篮再得两分。
三分差。
对手叫暂停。
暂停回来，南海滩控球。
江飞突然上前抢断，一把把球捅掉。
捡球，快攻，暴扣。
“轰！”
全场炸了。
“阿飞！阿飞！阿飞！”
球迷齐声喊他的名字。
最后一分钟，江飞又命中一记三分。
然后防守端封盖对方的关键投篮。
终场哨响。
92比87。
5分险胜。
江飞全场48分16篮板5助攻3抢断2封盖。
投篮命中率超过70%。
最后三分钟，一个人连砍11分。
纯纯的个人英雄主义。
球迷疯了，队友疯了，连科尔都在场边挥拳怒吼。
回到更衣室，江飞大口喘着粗气。
这场球，他真累了。
赢是赢了，但他对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
六次失误。
太多了。
前世他在西班牙打球，是角色球员，是体系里的一颗钉子。
有人喂球，有人吸引防守，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现在不一样。
他是球队老大，是核心。
所有人都盯着他，对手的防守都冲着他来。
双人包夹、三人围堵、协防补防。
处理球的难度，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基德教过他传球的思路，教过他如何阅读防守。
但理论是理论，实战是实战。
比赛阅读能力这东西，得一场一场磨。
不是听几句话就能涨的。
江飞擦着汗，心里暗暗记下。
传球，处理包夹，这是接下来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