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职业篮球联赛选秀大会,聚光灯下,状元热门杨霖却突然起身离场。
没人知道,他刚刚在脑海中听到一个机械音:“拒绝此次选秀,前往米国。”
系统面板上,他各项能力数值全部飘红,低于全球平均线。
“去米国?以他这水平?”全场哗然。
只有杨霖知道,他上一世被暗算入狱,错过选秀,蹉跎半生含恨而终。
而这一次,他选择相信那道声音,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
聚光灯晒得人发烫,杨霖的手心全是汗。西装内袋里叠好的状元预测报告硌着胸口,纸张边缘早已被他摩挲得卷了边。台下黑压压一片——各队总经理交头接耳,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屏幕前的千万观众屏息等待着篮协总经理念出那个名字。近在咫尺了,杨霖想。那些凌晨四点的投篮,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孤儿院里透过铁窗望见的月亮——一切苦难都将在下一秒得到报偿。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第三排左侧,穿了件深灰色夹克,帽檐压得很低。陈峰。即便化成灰杨霖也认得这张脸。上一世的此刻,正是这个人笑容满面地递来一杯庆祝用的运动饮料,他毫无防备地喝下,半小时后便在一阵天旋地转中被安保架走。尿检阳性。禁赛五年。经纪人连夜跑路。所有承诺瞬间蒸发。等他终于从泥沼里爬出来,洗清冤屈,二十五岁的身体已经磨损得像台报废机器,关节里扎满了骨刺,心脏像漏气的风箱——而陈峰早拿着那笔来路不明的钱开了三家连锁健身房,春风得意。
杨霖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友善的、无懈可击的笑。
“杨霖先生,请稍作准备,马上轮到——”
“卫生间。”杨霖截断工作人员的话,站起身。全场泛起一阵微小的骚动,但他没理会。他走向侧廊时余光扫过陈峰,那人僵硬地坐直了,手伸进夹克口袋又缩回来。不对。杨霖脚步不停,转弯,绕过两个安保,从消防通道溜进货梯,再穿过地下室满是灰尘的走廊。他推开后门时,夏夜的湿热气浪猛地扑在脸上。
安全了。
他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喘息。远处场馆里传来模糊的欢呼声——大概是某个被看好的后卫被选中了。与他无关了。这辈子,下辈子,都与他无关了。他摸出手机想给孤儿院的老院长报个信,屏幕亮起的瞬间,一道尖锐的嗡鸣刺入颅骨。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执念波动……系统激活程序启动……10%……67%……100%】
杨霖猛地甩头,以为是什么后遗症——上一世在牢里落下的神经衰弱,时常用幻听折磨他——但那股电流般的触感清晰得过分,像有人往他脑子里灌了一勺冰水。
【恭喜宿主激活“第二选择”系统。检测到当前关键节点:华夏职业篮球联赛选秀大会。发布初始任务:拒绝此次选秀,并对外表示参加一个月后米国职业篮球联赛选秀大会。】
他眨了眨眼。面前凭空浮起半透明的蓝色光屏,上面列着一行行数据:
【宿主:杨霖】
【年龄:二十岁】
【当前总评:70】
【力量:68(全球同位置均值:75)】
【速度:72(全球同位置均值:78)】
【弹跳:65(全球同位置均值:77)】
【投篮:71(全球同位置均值:80)】
【防守:66(全球同位置均值:74)】
【球商:74(全球同位置均值:82)】
【综合评估:各项基础数据皆低于全球平均值。建议立即采取行动提升。】
红色。满屏的红色。
杨霖盯着那行“低于全球平均值”看了很久。荒唐。他是NCAA二级联盟的得分王,单场砍过四十二分,球探报告里写着“潜力无限、身体天赋出众”。可屏幕上冷冰冰的数字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了所有幻觉——上一世他二十五岁时的体检报告,医生皱着眉说“这孩子身体怎么跟三十五岁的老将似的”,原来早就有迹可循。那些透支的、硬扛的、用意志碾压身体极限的训练,在系统眼里不过是几行飘红的数值。
“去米国?”他对着空气喃喃,“以我……这水平?”
光屏闪了闪,又一行字浮现:【奖励:自由属性点×5。可即时分配。】
五点的属性。能把某个飘红的数字拉到勉强能看的程度。但米国?那里遍地是飞禽走兽般的怪物,臂展两米二的后卫,四十英寸弹跳的前锋,还有那些从小在街头斗牛里滚出来的、凶狠得像饿狼一样的家伙。他去那里干什么?给人当沙包吗?
场馆方向又传来一阵欢呼。杨霖下意识回头看那扇紧闭的后门,隔音良好,什么也听不见,但他能想象——聚光灯下,某个人正笑着戴上印有球队Logo的帽子,父母在台下抹眼泪,镜头推近特写,解说员用高亢的声音念出“未来之星”四个字。本该是他的。
上一世他坐在牢房里听广播,收音机滋啦滋啦响,主持人用同样高亢的声音念出当年状元的履历。他蜷在硬板床上,膝盖疼得睡不着,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杯饮料递过来的画面。如果当时没接呢?如果当时多留个心眼呢?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十年,问到肺里灌满药水味,问到心电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
光屏还在等。蓝色微光映在他瞳孔里,像深夜海面上唯一一盏航标灯。
他深吸一口气。后巷的空气里飘着垃圾车的酸臭味,远处霓虹灯把天空染成暧昧的紫红色,一架夜航客机拖着尾灯缓缓爬升。杨霖抬头看着那架飞机,想起孤儿院的图书角那本翻烂了的《米国篮球之旅》,书页上有个男孩的照片,站在洛克公园的涂鸦墙下咧嘴笑。
他打开系统面板,把那五点属性全加在了“球商”上。数值跳动,从74爬到79,依然是红色,但颜色淡了些。
“行。”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很轻,但稳,“赌了。”
他掏出口袋里那份状元预测报告,撕成两半,又撕成四片,随手撒进垃圾桶。然后他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对方的声音急促而兴奋:“杨霖!你跑哪去了?马上到你了,快回——”
“帮我订一张去米国的机票。”杨霖打断他,“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说什么?”
“我说,”杨霖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开始往后巷出口走去,步子迈得很大,越来越快,“我要去米国。参加那边的选秀。”
“你疯——”
他挂了电话。
身后的场馆终于爆发出今天最大的一阵喧哗——大概是某个超级新秀的名字被念出来了,或者有人爆冷掉出了乐透区。杨霖没回头。他拐过街角,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后视镜里那座灯火通明的球馆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个光点,融进城市浩瀚的夜。
“机场。”他对司机说。
司机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赶飞机啊小伙子?这么晚了还——”
“赶时间。”杨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蓝色光屏悄然熄灭,但他能感觉到它还在那里,藏在意识深处某个角落,像一枚尚未引爆的种子。一个月。他有一个月时间去证明那些飘红的数字是错的,去把“低于全球平均值”改成别的什么词。
或者,去摔得粉身碎骨。
出租车汇入高架桥的车流,两侧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忽明忽暗地在他脸上流转。杨霖想起上一世弥留之际那个问题——如果重来一次,人生会不会不同?现在他有答案了。重来一次,他选了另一条路。没有聚光灯,没有欢呼,没有那顶属于状元的帽子。
只有一架飞往大洋彼岸的航班,和一道来历不明的机械音。
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颗虽然磨损却还在强劲跳动的心脏——二十岁,还能跳很久。这一次,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