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开始，双方都换了轮换阵容。
湖人这边让PJ布朗继续打中锋，魔术师换下格兰特打四号位，埃迪·琼斯和范埃克塞尔上场。
爵士那边马龙没有休息，继续留在场上带着替补打。
都知道湖人板凳匪徒的厉害，斯隆显然不想让湖人在这段轮换时间里拉开分差。
但湖人的第二阵容比他想象的能撑。
充分休息的范埃克塞尔在弧顶持球，魔术师在左侧低位要球，一个背身接球转身面筐的动作就吸引了两个防守人的注意力。
魔术师的体重比退役那年重了将近十五公斤，但因为降到了目标体重，他的转身速率恢复到了退役前大约七成的水准，靠着体型和经验把球从防守人腋下塞给了空切的埃迪·琼斯。
埃迪·琼斯接球起跳反手上篮打进。
爵士那边的回应还是靠马龙。
他在低位背打魔术师，用肩膀和体重硬凿进去，转身勾手打板入筐。
魔术师防不住他，但湖人的防守策略从一开始就不是靠一个人去锁马龙。
埃迪·琼斯从三分线外收缩进来包夹，逼得马龙提前出球。
马龙传给外线空位的队友，后者三分出手命中。
湖人依旧是找魔术师，后者推进到前场，再次击地传给切入的埃迪·琼斯上篮得手。
第二节打了三分钟，马龙才带领第二阵容建立领先优势。
斯隆终于让老邮差下来休息，湖人也轮换，李让、格兰特、卡塞尔重新回到场上，直接就来了一波8:2的得分潮。
第二节剩余的时间里，湖人维持住了优势。
李让在弧顶连续两次突破分球，一次给底角的霍纳塞克命中三分，一次给顺下的格兰特扣篮得手。
爵士这边斯托克顿带着替补打，挡拆中投命中率很高，但没有马龙在场，每一次进攻的终结都需要更复杂的传导。
等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比分停在53比48，湖人重新领先5分。
球员们走回更衣室。
走廊里的声浪被墙壁挡住了一半，外面传来圣诞表演团队的暖场音乐和球迷的喊声。
“大家上半场打得不错，节奏控制得很好，防守端的执行力比季前赛有了很大进步，他们每次进攻都要花掉二十秒以上才能找到出手机会，这就是我们要的。”
银狐满意夸赞：“Je，你的协防做的更好了，很好限制了马龙的效率。”
“是霍勒斯防的不错。”李让说道：“他顶住之后，我才有时间从弱侧过去。”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会过来，我要做的防守决策更少，所以才能限制住他。”格兰特笑着回赞，情商比皮蓬高多了。
李让伸出一只手，格兰特握上去，两个人手掌对拍了一下松开。
范埃克塞尔在旁边啧啧两声：“你俩能不能别互相吹了？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卡塞尔头都没抬：“你先把鸡皮疙瘩从你那褶子脸上擦掉再说。”
范埃克塞尔抄起毛巾甩过去，卡塞尔侧身避开，毛巾砸在柜门上滑下来。更衣室里几个人笑出了声。
银狐拍了拍手：“行了，下半场继续这么打。霍勒斯你体力撑得住吗？”
格兰特把毛巾叠了一下搭在膝盖上：“他每次接球都在扛，我确实消耗不小，但还能再打一节。第四节后半段如果还需要我，我得喘口气再上。”
哈里斯点点头：“PJ，你下半场多打一点，分担霍勒斯的防守压力。”
PJ布朗从长凳上坐直：“没问题！”
在全美直播的圣诞大赛，他这个替补内线渴望更多的曝光。
“圣诞夜赢了这场，西部第一就更稳了！”
银狐说：“别让他们在这块地板上过个好节！”
另一边，客队更衣室气压比湖人那边低了一整个调。
马龙坐在最里面的柜子前，右膝上裹着冰袋，两条腿伸得很直。
毛巾盖在他头上看不清楚表情，但胸膛的起伏还没完全平复。
上半场的出场时间比任何一个队友都多，中间只歇了不到三分钟，斯隆真的把老邮差当牲口来用。
阵容深度差距太大，不这样不行。
但就算这么消耗老邮差了，爵士还是落后。
斯托克顿坐在他对面，端着水杯但不怎么喝。
更衣室里没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响和远处看台上传进来的模糊的圣诞音乐。
斯隆站在战术板前面，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苦思冥想。
他上半场调整了很多次防守策略，每一种都被李让在几个回合之内拆掉。
这年轻状元阅读防守的速度太快，爵士在防守端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单防、包夹、提前轮转、绕前，每一种都会被李让化解。
斯隆很清楚，这是球员和球队战术非常契合的表现。
迪瓦茨能策应，格兰特能切入，霍纳塞克和卡塞尔能投篮能传球。
而李让是整个体系的核心点。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的巅峰湖人和活塞的坏孩子军团。
本质都一样，体系完美契合了核心球员的特点。
联盟历史上每个时期都会出现一支或者几支这样的球队。
阵容搭配、战术体系、核心球员的成熟度，三者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合力，你找不到一个弱点去针对，只能正面去硬桥硬马的血拼。
斯隆自言自语：“单防会漏，包夹会出球，提前轮转会转移弱侧，没有一种策略能完全限制他，因为我们缺少足够的锋线资源去消耗他。”
马龙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看了他一眼。
斯隆把马克笔的盖子拔开又合上：“如果杰夫在我们这边，外线能多一个稳定的三分点，他们就不敢这么放肆包夹。”
爵士有意引进死光枪，但最后被湖人截胡。
当时管理层没当回事，觉得一个二号位射手替换成拉塞尔也差不了太多，防守端还更有尺寸。
但现在看，拉塞尔上半场在底角投丢了两个三分，而霍纳塞克在对面投进了两个同样的球，都在李让突破之后传出来的空位。
没有人接话，最后还是马龙开口：“行了，说再多也没用。”
他把冰袋从膝盖上拿开，搁在旁边的长凳上，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
“上去打，打不过也得打。”
“他不可能一整场都维持这个效率，我们只要把分差咬住，到最后三分钟还有机会。”
士气还是一般，但至少没那么低气压。
门被推开一条缝，助理教练探进半个身子：“杰里，时间到了。”
斯隆点了一下头，伸手在马龙后背上按了一下。
下半场开始，湖人第一个回合就打了一组复杂的无球掩护。
李让从底线启动，绕着迪瓦茨的身体切向弧顶。
卡塞尔趁机把球吊给高位的迪瓦茨，后者双手举球朝弱侧底角虚晃一下，然后手腕一抖把球传给李让。
李让接球时已经面筐，大卫·班诺特刚绕过掩护墙，距离他还有一步半，斯托克顿从弧顶另一侧收缩过来。
爵士的包夹正在合拢，李让没有停球，在夹缝完全闭合之前右手把球从腰侧推出去。
球击地弹向禁区另一侧，迪瓦茨顺下接球时已经踩进油漆区，右手把球举过头顶，手腕一抖打板入筐。
爵士的回合，看台上的欢呼还没落下，斯托克顿已经接到底线球推进过半场。
马龙从禁区提上来做掩护，斯托克顿却没有走常规的左侧挡拆，一个反向挡拆甩开卡塞尔，三分线内一步急停跳投出手命中。
“斯托克顿的回应球！湖人扩大了防守范围，他就用反向挡拆打时间差！这两个人打挡拆十年了，什么变招都有！”
湖人再攻，卡塞尔的球从弧顶追过来，李让在底角附近接球时身体已经转了过来。
举球虚晃骗的防守人重心前移，李让立刻压低重心沿底线突破，一步踩进油漆区急停跳投命中。
下个回合斯托克顿没有找马龙，他自己在弧顶和爵士中锋打了一个挡拆。
迪瓦茨换防出来，斯托克顿压低重心连续两次胯下运球，然后突然急停后撤步跳投出手，砸在篮圈后沿弹了进去。
李让抢篮板得手，转身就推起快攻，但爵士退防很快，几个外线都已经快速回防。
李让把球回给弧顶的卡塞尔，自己绕了一个V切，从右侧翼急停反跑切向油漆区，纯靠第一步甩开大卫·班诺特，起跳在空中侧身，右手把球递向篮板。
斯隆再次叫了暂停。
爵士球员走向替补席，马龙在长凳上坐下，抓起毛巾擦脸，助教递了水瓶过来他接住喝了一口。
等老邮差喘口气，爵士发边线球。
斯托克顿接球推进到前场，马龙提到高位做掩护，爵士中锋也提到了罚球线另一侧。
斯托克顿绕过第一个掩护之后没有突破，而是把球传给高位另一侧的爵士中锋，自己顺势切入弱侧。
菲尔顿·斯宾塞双手举球，目光朝强侧的马龙虚晃一下，然后手腕一抖把球传给切入的斯托克顿。
斯托克顿接球时已经踩进油漆区边缘，格兰特从禁区补防过来。
老白男没有停球，在空中把球递向篮筐另一侧。
马龙顺下接球，右手把球举过头顶，在李让的封盖到来之前把球砸进篮筐。
“爵士打了一套双掩护转弱侧切入的战术，斯托克顿和马龙在篮下做了一次空中连线！斯隆的暂停调整立竿见影！”
但这样复杂的进攻并非每个回合都能奏效。
湖人这边却只需要李让切入然后传球，队友再空位投中就行。
等到了轮换，还要遭受湖人第二阵容的轮番消耗。
爵士的替补阵容打了两个回合都无功而返，一次被魔术师协防断球，一次在二十四秒临近时勉强出手不中。
湖人这边范埃克塞尔推了一次快攻打进，还连续单打得手，充分休息之后小范还是那个可靠的板凳匪徒。
等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比分停在79比65，湖人领先14分。
最后一节马龙重新站到了场上。
右膝在赛前热身时敷了冰，上场前又加了一层弹性绷带。
从开场到现在，李让从他弱侧的协防包夹已经持续了将近三十分钟。
每一次收缩都逼他提前出球或强行转身，那些额外的移动和力量输出正在累积成本。
湖人的第一个进攻回合，李让站在右侧翼，抓住爵士首发体力不足的问题开始发力，只是举球虚晃一下就碾过了大卫·班诺特，踩进罚球线后跳投命中。
这次马龙协防慢了不止一拍，就算是铁人如他，现在脚步也变得迟缓了起来。
不过等到进攻的时候，他的掩护依旧很扎实，斯托克顿从右侧切入，急停中投出手命中。
接下来两个回合爵士连续防住了湖人的进攻。
一次李让突破分球给底角的霍纳塞克，后者三分出手不中，马龙转身卡住位置收下篮板。
一次迪瓦茨在高位策应时传球被斯托克顿预判截断，爵士推快攻，斯托克顿在反击中传给马龙，邮差顺下接球后顶着格兰特的防守补篮得手。
还以为能开始追分，没想到李让直接接管比赛。
李让压低重心从右路突破，爵士双人夹击在罚球线附近合拢。
李让在夹缝里急停，做了一个向右传球给格兰特的假动作，骗了马龙重心变化之后，他立刻收球起跳，后仰跳投出手。
超高的出手点直接无视了一切干扰，球越过两个人的包夹，在篮圈上颠了一下落进网袋。
爵士的追分势头在这一球之后被按住了半拍，每一次追分都被李让的回应球拆解。
斯托克顿两次中投命中，马龙一次补篮得手，分差从17分追到13分，然后又弹回到16分、15分。
每次分差缩小到14分以内，李让就会在下一个回合用突破分球或干拔跳投把分差重新拉回安全线。
两条线在记分牌上平行跳动，中间的距离始终维持在一个安全区间内。
之后的比赛没有太多悬念，湖人的领先优势始终维持在两位数。
终场哨声响起的时候，比分停在104比92。
李让站在中圈附近，弯腰把球捡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抛向看台。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进第二排一个穿着13号球衣的小男孩怀里。
“mi？”
小男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球，然后猛地举过头顶叫了一声：“OMG！Je给我传球了！Je给我传球了！”
旁边的父亲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周围几个人同时伸出手想去摸那颗球，保安从侧面走过来维持秩序。
看台上的声浪已经炸开了，掀起一片紫金色的喧嚣。
李让朝那个方向抬了一下手，然后就被格兰特一巴掌拍着后背：“圣诞快乐，bro！我们赢了！”
“圣诞大战首胜，感觉怎么样？”
“挺好。”
李让耸耸肩。
简单庆祝了一下，魔术师招手：“Je，过来拍个圣诞合影，球队要用来宣传。”
湖人球员在技术台前排成两排，前排蹲着卡塞尔、范埃克塞尔、埃迪·琼斯，后排站着其他人。
李让站在中间核心位置，旁边是格兰特和魔术师。
摄影师蹲在底线外喊道：“看这里！”
闪光灯亮了一下，那张合影被定格下来。
照片里所有人的球衣都是湿的，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笑意。
C位是一个还带着少年气的高大侧翼，左手边是一个胖了两圈的传奇，右手边是一个喘着粗气的冠军老将。
他们站在一起，球衣上的汗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