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晚上打比赛是NBA的传统，今年安排了五场。
季前赛就结下恩怨的湖人和爵士被放在黄金时段。
这场焦点之战前几天就开始铺垫，李让的时间表都被塞满了。
先是联盟关于拍摄圣诞大战的宣传短片，主要是圣诞祝福语录制。
摄像机的轨道沿着边线摆了一整圈，光柱打在罚球线上的时候，李让站在中圈附近做慢动作跳投。
镜头对准他的脸拍了三个角度，分别是正面、侧面和俯拍。
导演：“你投出去之后多看镜头一秒钟，不要看球。”
李让照做了，球离手之后他的视线从篮筐转向镜头，那一秒在慢动作里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然后来上一句：“大家好，我是Je，祝大家圣诞快乐，记得看比赛，湖人加油。”
给李让一种渣渣辉的感觉。
一共录了三条，分别是英语、普通话和西班牙语。
联盟最近在拓展海外市场，语言越多越好。
拍完素材就是ESPN的专题采访，后面还有圣诞版配色球鞋的追加推广方案。
等到了平安夜的时候，还会有球队圣诞晚宴，赞助商和季票持有者代表会到场。
宴会厅摆了二十桌，紫金色的桌布从顶灯一直垂到地板边缘。
赞助商代表、季票持有者代表、本地媒体、球队管理层和教练组都到了。
李让穿着深灰色西装走进来的时候，前几桌的人纷纷转头看向他，有人举杯朝他示意，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想跟他握手。
魔术师比他早到，穿着墨绿色天鹅绒西装站在主桌旁边，正在跟穿着湖人队标Polo衫的杰克·尼科尔森说话。
他看见李让走进来就招了一下手：“Je，过来，这位是尼科尔森，咱们的忠实球迷。”
李让走过去，伸出右手：“圣诞快乐，尼科尔森先生。”
荧幕上疯疯癫癫的老白男握住他的手：“圣诞快乐，我见证过张伯伦的时代，见证过韦斯特的时代，见证过魔术师的时代。”
“现在轮到你了，小子，赢了那帮犹他人，别让我失望。”
“会的。”
入座之后，主菜上桌之前，总经理杰里·韦斯特简短讲了几句话，感谢赞助商的支持，感谢球迷的长久陪伴。
然后是魔术师站起来讲了几句更轻松的内容，说他在八十年代打圣诞大战的时候穿的球鞋底部还会打滑，现在的年轻人条件好太多了。
李让坐在位置上安静地吃完了主菜，跟旁边桌的赞助商代表聊了几句关于海外市场的话题，又在晚宴结束前跟排队过来的球迷合了十几张影。
晚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李让开车回家，拧开了收音机。
深夜谈话节目正在聊圣诞大战的预测。主持人在说：“湖人这赛季的防守效率联盟第四，进攻效率排在第二，这两个数据加在一起就是西部的真实排名。”
“爵士虽然追得很紧，但我看不到他们防住Je的办法。”
这几天吹捧太多，李让都已经听麻了。
自从在洛杉矶成功，商业价值越来越高，他的周围都是好人。
每天都在夸他赞美他，每天都有漂亮女孩想要和他一起打商务篮球。
饶是他履历特殊，有时候都会有点飘飘然，多少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不愿意退役，还闹出了旺铺招租的笑话，甚至可能把天赋带到圣安东尼奥。
——你知道的，这很艰难。
成功可以走捷径，伟大不行。
不过会又说回来，说是不愿意退役，实际上在字母哥这里乐邦詹士已经退役三年了......
回到家又是一晚的商务篮球。
第二天下午六点。
十二月下旬的洛杉矶傍晚来临得很快，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整座球馆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转播车在球馆侧门排了一整排，场边的记者席也加了两排折叠椅，上面贴着各家媒体的名牌。
“马刺现在的战绩追得很紧，我们和他们的胜场差只有一场，马龙回归之后的爵士现在也紧跟后面。”
更衣室内，银狐说道：“跟爵士这场赢了，我们就能拉开距离。”
“战术还是一样，针对马龙。协防，包夹，不给他轻松接球的位置。霍勒斯你主防，Je你在弱侧收半步，每次他接球都去夹他。”
“进攻端还是那套。球多转，人勤跑。爵士的侧翼没有能一对一限制Je的人，但他们会用包夹，你们要在他被夹的时候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
“今天是全美直播，整个联盟都在看这场。你们想赢，我也想赢。打我们的球，别让犹他人在这里过个好节。”
做完战前动员，球员们陆续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走廊比平时热闹，工作人员多了一倍，有人扛着摄像机跟在队伍后面拍热身花絮。
李让还在里面看见了他个人纪录片的镜头。
经过通道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看台已经坐满了大半，紫金色的旗帜从四面八方垂下来。
对面的半场，爵士球员正在热身。
马龙在底线附近投篮，整个人看上去比季前赛那会儿安静了很多。
“嘿，看那边。”格兰特朝马龙的方向努了努嘴：“看见了吗？Je，你一拳让他开始内向了。”
李让接住弹回来的球，在指尖转了一圈：“他今天要是还像季前赛那样跟我喷，我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队友们想了想马龙的遭遇...emmmm，被一拳KO之后，正常人都会重新评估对面是个什么人。
要是换成他们被一个新秀一拳干翻了，全美人民都在反复鞭尸，并且肉眼可见的未来很多年都会时时回放，可能都会变得内向吧。
没玉玉症都算马龙坚强。
“圣诞夜要是个全武行，我们这顿节日大餐可就变成拳击赛了。”范埃克塞尔有点小失望：“我请的拳击教练费用看来要浪费了。”
“他安静不代表他不想赢，他只是在试着用正确的方式赢。”卡塞尔打趣：“你要是把他惹急了，那就可以享受你的圣诞拳击大餐。”
范埃克塞尔不屑轻呵：“我是替补。”
热身时间快结束的时候，场边记者开始做直播连线。
镜头扫过看台的时候，一个穿着13号球衣的中年球迷举着一块牌子站起来，牌子上写着：“马龙！圣诞快乐！我们给你准备了假牙套餐！”
旁边几个人笑出声，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拍了一下那个举牌球迷的后背。
旁边的同伴举着拍立得对准牌子按下快门。
保安很快从过道那边走过来示意他坐下。
那个球迷配合地坐了下来，但就在坐下去的同时，手腕一翻把牌子翻了个面，背面写着：“Je说他会再送你一颗！圣诞买一送一促销活动！”
这一下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有人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朋友，有人指着牌子大声念出来。
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幕，导播把画面切到大屏幕上，全场都能看见那块牌子上写着什么。
“买一送一——！”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那一小片看台开始整齐地喊起来：“买一送一！买一送一！”
紫金色的旗帜在声浪里翻动，有人站起来跟着拍手打节拍。
最损的还是杰克·尼科尔森：“圣诞快乐，假牙先生！”
连湖人的替补席上都有几个人笑出了声。
李让都有点没绷住，直接捂住了脸假装在咳嗽。
马龙看到了那块牌子，咬肌在脸颊侧面鼓起一道硬邦邦的轮廓。
旁边的斯托克顿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只要能赢，他们都会变成小丑。”
“我知道。”马龙深吸口气，没有往看台上看第二眼。
片刻之后，热身结束。
灯光先暗下去又亮起来，现场DJ的声音从四面喇叭里同时涌出：“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大西部论坛球馆——圣诞夜，洛杉矶湖人——对阵犹他爵士——！”
介绍客队首发的时候，马龙的名字被读出来那一刻，看台上的嘘声几乎把喇叭声盖住。
还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冲他做倒拇指的手势。
马龙站在中圈附近没有回应，只是低头拍了两下脚底，然后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轮到湖人首发入场时，李让的名字被DJ用最大音量喊出来，声浪从看台所有角落同时翻涌。
前排球迷跳起来，紫金色的旗帜在头顶摇成一片海浪。
双方站到中圈两侧。
裁判把球举到胸前，含住哨子。
“哔——！”
球升到最高点，迪瓦茨的指尖先碰到球皮，把球拨向湖人半场。
卡塞尔稳稳接住运动前场传给了迪瓦茨。
欧洲中锋双手举球过顶目光朝左侧虚晃了一下，就在那个瞬间李让从右侧翼启动，急停反跑切向底角。
迪瓦茨传球过来，李让接球面筐。
对位的大卫·班诺特匆匆赶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李让举球虚晃。
虽然知道可能是假动作，但还是被晃了一下重心，然后就被李让一步碾过防守。
马龙从禁区补防出来，李让在空中把球递向篮筐另一侧——格兰特接球时已经卡住了换防的爵士中锋位置，双手把球砸进篮筐。
2比0。
看台上的欢呼炸开。
“Je的突分！马龙协防出来的瞬间，换防的菲尔顿·斯宾塞根本挡不住格兰特！”
湖人之声喊道：“这就是湖人这套阵容最难防的地方，Je的传球视野让协防变成了选择题！”
爵士的回合。
斯托克顿运过半场，马龙从禁区提上来做掩护。
依旧老一套战术，斯托克顿向右突破，格兰特及时换防过来，斯托克顿后撤步急停跳投出手命中。
2比2。
湖人进攻。
李让在右侧低位背身接球，沉肩转身面筐。
大卫·班诺特的重心被带偏了，李让一步跨进油漆区急停起跳。
马龙从弱侧横移过来补防，但看见李让抓球扫向格兰特的位置，邮差犹豫了一瞬。
这一下让李让完成出手，放篮入筐。
4比2。
爵士的回合。
挡拆之后，这回合卡塞尔预判绕过没给斯托克顿机会。
老白男传给布莱恩·拉塞尔，单打死光枪没强上，虚晃了一下吊传给左侧卡住位置的马龙。
格兰特在身后顶着，马龙接球的瞬间李让已经从弱侧收缩过来。
双人包夹形成得很快，马龙没有硬打，双手举球过顶朝弧顶甩出去，斯托克顿接球后面对卡塞尔没有出手空间，球又传给了弱侧被放空的大卫·班诺特。
大卫·班诺特刚刚接球，李让就已经弹回外线，长臂封在他的出手线路上。
他没办法只能回传给斯托克顿，后者中距离出手不中，迪瓦茨卡住位置拿下篮板。
首节前六分钟，湖人一直压制着爵士。
格兰特在主防马龙时的对抗强度很高，每一次马龙背身接球都顶得非常凶，不给他舒服的转身角度。
李让从弱侧协防的时机也抓得比季前赛精准很多，他的臂展和速度让马龙每次出球都要被严重干扰，足够让爵士的进攻节奏被拖慢。
爵士的进攻没有断，只是打得更吃力。
斯托克顿和马龙的挡拆配合依然高效，但他们每一次得分都要用掉更多时间，而湖人那边李让的突破分球总能制造出简单机会。
第一节打了七分钟，比分停在16比12，湖人领先4分。
马龙在低位再次接球，格兰特顶住下盘，李让从弱侧包夹过来。
邮差这次没有停球，直接转身勾手，球越过格兰特的指尖，在篮圈上颠了一下落进网袋。
16比14。
马龙落地时看了一眼李让，大声怒吼庆祝了一下。
湖人进攻，打2号位的布莱恩·拉塞尔被安排换防到李让面前。
他退后一步防突破，李让想也不想，举球干拔出手，球划过一道平直的弧线落入网袋。
18比14。
爵士的回合。
斯托克顿运过半场后没有找马龙，而是打了一个高位的双掩护。
马龙和爵士中锋一左一右在罚球线两侧站定，斯托克顿绕过一个掩护之后急停跳投出手命中。
18比16。
爵士体力充沛，一直死死咬住分差。
等首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比分停在28比24，湖人领先4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