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李让飞往盐湖城。
此时已经进入初冬，机舱门打开的瞬间，冷空气灌进来，像有人往脸上泼了一杯冰水。
范埃克塞尔整个人缩成了一条柴犬：“法克！这里比洛杉矶冷多了！”
卡塞尔从身后挤过，低着头快步走向舷梯：“别站门口堵着，冻不死你。”
“你那张脸皮厚，抗冻。”范埃克塞尔两步跳下舷梯，踩在地面上又缩了一下脖子：“我鼻子都快冻掉了。”
“哇喔nike，原来你有鼻子？”
“嘿，我这叫塌鼻梁，好莱坞现在就流行我这款。”
“我管这叫停车场，你从侧面看这张脸跟冲浪板似的。”
“yo倪哥！”
范埃克塞尔右手勾住卡塞尔的脖子：“你再说一遍？下场比赛打火箭，你那个脑袋跑到休斯顿去，小心被NASA抓回实验室。”
训练营几个月，他们每天都会互相攻击彼此颜值，李让都已经习惯了。
在他看来两人都丑的很有特色，球迷们也非常认可的给予了‘湖人双丑’的爱称。
“你俩走快点。”李让说：“我还想早点休息。”
范埃克塞尔把帽子扣上脑袋，转头还想说点什么，视线越过李让肩膀看见了前方的情况。
客场大巴停在二十米外的侧门通道口，隔离带后面站着二三十个爵士球迷。
注意到他们的动静，这些爵士球迷朝着李让竖起中指。
“嘿，小子！”一个胖子挤到最前面：“等你见到邮差的时候，你猜他会不会直接把你那张漂亮脸蛋塞进地板里？”
“邮差马上回来了，菜鸟！你准备好被肘击了吗？”
“菜鸟，你打邮差那一拳是趁他站歪了！等他回来，他会把你胳膊拧成椒盐脆饼！feel me?!”
“没错，你那拳只是运气好，man！下次他站着的时候你小子可没这种运气了！”
“你他妈最好祈祷邮差再歇两场，不然你那张漂亮脸蛋就要重新装修了！”
“我他妈买了两场季前赛的票你全毁了！Asshole！你知道从盐湖城开车到韦伯州立大学要多久吗？三小时！来回六个小时就看你打了一拳！”
季前赛的脑震荡比预想的要严重，马龙至今还没有回到赛场上，预计还要再休息一两场比赛。
缺少了核心，只剩斯托克顿一人带队，爵士开赛战绩是2胜2负，排在西部第八。
这是近几年爵士最差的开局，犹他球迷们已经恨透了让他们沦落至此的李让。
“Hey。”
李让先示意其他人上车，然后回头说道：“我祝他早日康复，真的，没有他的爵士队打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过你们也别太急，养伤这种事急不来的。马龙先生年纪也不小了，多歇几场对身体好，季后赛——啊不对，你们今年能不能进季后赛还得看他回来之后追不追得上。”
“祝你们好运。”
李让笑了一下。
门关上的瞬间，骂声重新炸开，比刚才高了一截。
魔术师咧了咧嘴：“你这张嘴比他妈的拳头还狠。”
“谢谢夸奖。”李让耸耸肩，大巴引擎低吼着往前开。
路灯的光一排排压过车顶，李让看了一眼窗外渐远的犹他球迷，那些纸板和竖起来的中指在后视镜里缩成几个模糊的色块。
盐湖城的夜景没有太多可看的东西。
街道宽，灯光暖黄色，两侧的建筑最高不超过十层，远处的山脉在夜色里黑成一堵墙。
不知道谁忽然来了一句：“时间还早，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其他人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魔术师。
作为派对GOTA，移动的全美风俗品鉴指南，魔术师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说道：“没有。”
其实没那么夸张。
盐湖城不乏风格多样的酒吧、音乐厅和俱乐部，从高端鸡尾酒吧到哥特风格舞厅，从爵士乐到摇滚乐都能找到。
户外资源更多，有四大滑雪度假村，被誉为滑雪城，还可以漂浮、露营、远足，
虽然夜生活远不如其他都会区丰富，但该有还是有，要不然马龙也不会闹出那么多私生子。
“但我不会碰那个。”
魔术师摊手：“Je，像我们这样有影响力的球星，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行为。”
“你在盐湖城进一家地下酒吧，点一杯他们的招牌威士忌，第二天《盐湖城论坛报》体育版就会写'魔术师在摩门教酒吧喝酒'，然后你会接到联盟办公室的电话。”
“你懂我意思吗？”
“而且那些酒吧其实也没那么好玩。这就是盐湖城，现在你明白为什么马龙和斯托克顿能打这么多年了吧？”
“纽约的球员比赛完了去夜店，洛杉矶的球员比赛完了去派对，迈阿密的球员比赛完了去海滩。”
“这帮人凌晨两点还在外面晃，第二天训练腿发软。”
“盐湖城的球员呢？晚上能干什么？吃顿饭，喝杯热牛奶，十点半上床睡觉，第二天六点半起来投篮。”
“你们要是来盐湖城，也能像他们一样。”
“那我宁愿少打几年！”范埃克塞尔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深表认同。
一路说说笑笑着抵达酒店。
第二天的比赛没什么悬念。
马龙缺阵，爵士的攻防体系像被抽掉了一根主梁。
虽然邮差风评一直被诟病，但他对爵士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堪称冲厕所时最顽强的一个大便。
斯托克顿一个人带不动整支球队，他传出去的球在马龙接不到之后变成了绕了一圈又回到他手里的折返跑。
湖人的战术运转得很顺，爵士的防线跟不上这种流动，等体能开始掉了之后就被拉的更开了。
终场哨响的时候，比分是110比90。
三节打卡的李让平平无奇的拿了个26分6篮板5助攻2抢断。
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汗水不多，头发都没全湿。
对他来说赛后的采访环节反而更加有趣一点。
犹他本地记者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没熟的柠檬。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盐湖城论坛报》的唐·麦克莱恩，上次在季前赛就被李让堵回去的那个：“Je，马龙缺阵，你觉得这场胜利的含金量有多少？”
李让想了想：“这你得问斯托克顿。他打了四十分钟，拿了18分13助攻，我觉得他的含金量还挺高的。”
唐·麦克莱恩的脸更黑了：“我问的是你们湖人的胜利。”
“湖人赢了20分，这还需要问含金量？”李让的眉毛动了一下：“要不我让联盟把这场从赛程里扣掉，当我们没来过盐湖城？”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是跟着来的洛杉矶记者。
唐·麦克莱恩还想追问，公关总监约翰·布莱克已经抬手指了一下后排：“下一个。”
一个女记者站了起来：“Je，你今晚只打了三节就下场了，这是你连续第三场25+5+5，你自己怎么评价自己的表现？”
李让：“刚进入状态就有人跟我说你今天可以走了。”
“你下一场要打火箭了，奥拉朱旺最近状态回升得很明显，你觉得你们能打吗？”
“哈基姆是联盟最好的内线之一，他们上赛季拿了冠军，核心阵容没变。但你知道的，每一年的NBA都不一样，能不能打得先打了才知道。”
赛后采访结束，湖人队当晚直接包机飞往休斯顿。
抵达休斯顿已是深夜，大家直接入住酒店。
翌日吃早饭的时候，李让翻看湖人提供的火箭队报告。
火箭队本赛季的阵容依然是卫冕冠军的骨架。
中锋哈基姆·奥拉朱旺依然是联盟最好的内线，没有之一。
进攻端的梦幻脚步和防守端的覆盖范围依然是全联盟最让对手头疼的存在。
低位技术、中距离跳投、分球视野、协防意识都打磨到了极致，帮助他在尤因、罗宾逊、奥尼尔这些超级内线的重重围剿中杀出来拿到冠军。
赛季开始的时候虽然有些慢热，但状态已经回升，目前赛季场均27.8分10.8篮板3.4盖帽，MVP和DPOY均排名前列。
内线搭档奥蒂斯·索普经验丰富，是球队可靠的篮板保障和内线屏障。
小前锋罗伯特·霍里已展现大心脏和全面身手，是可靠的首发。
后卫线虽然被湖人截胡了卡塞尔，但肯尼·史密斯和弗农·麦克斯维尔都是顶级射手。
唯一问题还是在于侧翼资源匮乏。
后场尺寸偏小，运动能力一般，面对顶级侧翼容易吃亏。
霍里虽全面但自主进攻能力并非顶级。
全队除奥拉朱旺外，缺少一个能稳定持球创造机会的第二得分点。
可以说是一个拥有顶级内线核心和完善体系，但外线天赋和攻坚能力严重不足的偏科阵容。
这个问题会到明年解决，用奥蒂斯·索普、麦克斯维尔和一个首轮签换来德雷克斯勒，补上侧翼这块短板。
这是火箭队的一场豪赌，最终也成功了。
李让看完报告把文件夹合上。
滑翔机是明年的事情，现在的火箭队不难战胜。
白天战术课结束，魔术师拍了拍手：“晚上七点大堂集合，我带你们认识一些新朋友。”
“你在休斯顿有朋友？”范埃克塞尔好奇。
“我到处都有朋友。”魔术师笑了笑：“别穿球衣，穿点像样的。”
七点整，几辆林肯停在门口。
李让换了一件深灰色衬衫，推门进车的时候看见魔术师已经坐在最里面，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雪茄，旁边坐着沃西和格兰特。
车顶灯暗下去，引擎低鸣着滑进夜色。
李让的期待在半小时后落空。
暖色的灯光涌出来，夹杂着萨克斯的低鸣。
店不大，吧台占了左边半面墙，有三个人坐在高脚凳上，鼓手、贝斯、萨克斯，正在吹一首慢版的蓝调。
“休斯顿最好的地下爵士吧。”魔术师在卡座里坐下，招手叫来侍应生：“威士忌加冰。”
这么素啊......李让要了一杯苏打水。
麻吉看出来年轻人们的失望，笑着说道：“这是和哈基姆学的。”
“除了信仰这一部分，他的生活态度很值得你们学习，注重隐私，避免饮酒等娱乐活动。”
“你知道他夺冠后做了什么吗？没有和队友一起开香槟庆祝，而是去了寺里祷告感恩。”
李让从麻吉口中知道了大梦更多的一面。
老实说以前他对奥拉朱旺的印象更多来自‘大梦全额奖学金获得者’乐邦詹士。
——詹姆斯参加过大梦训练营，然后学了一天，大梦实在没招了把学费退了。
第二印象就是33岁的大梦会娶比他小15岁的妻子，
哈基姆，你这家伙......
什么？我也干了？
那没事了。
大约坐了一个半小时，魔术师抬手示意结账。
转眼到了第二天傍晚，康柏中心。
火箭队首发：奥拉朱旺、奥蒂斯·索普、罗伯特·霍里、肯尼·史密斯、麦克斯维尔。
“哔——！”
裁判哨响，迪瓦茨和奥拉朱旺同时起跳，大梦率先把球拨向火箭半场。
肯尼·史密斯接住球压速度推进到弧顶。
等奥拉朱旺在左侧低位卡住位置，后背压住迪瓦茨，右臂高高举起要球，肯尼·史密斯把球吊了进去。
就在这时候李让动了，直接朝着传球路径扫荡。
奥拉朱旺的眼角扫到了他的动作，那个年轻状元的站位在往罚球线方向挪。
冠军中锋迅速做了判断，往外提了一步主动接应，从左侧低位挪到罚球线左侧的肘区位置。
李让没成功干扰到，但也让奥拉朱旺的位置不够深。
等大梦接球，迪瓦茨及时压了上来，左手卡在奥拉朱旺腰侧，右手高举封堵投篮角度。
但奥拉朱旺只是右脚掌蹬了一下地板，身体朝中路方向虚晃，就骗到了他的重心。
就那一瞬，奥拉朱旺的左脚为轴转身，整个人从左侧翻向底线。
梦幻脚步启动，整个禁区在他转身的弧线里被甩开了一个口子。
欧洲中锋想要重新横移封堵的时候，大梦已经起跳，手腕即将抖出去。
然后他的余光里出现了一只手掌！
是李让！
一个侧翼球员全速冲刺跨越这段距离需要将近一秒，再加上起跳、升空、伸手封盖，整个流程的时间窗口远超一个转身跳投的出手周期。
但李让还是从弱侧杀到！
奥拉朱旺被迫调整了出手角度，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起来。
球没进。
格兰特从禁区另一侧起跳把篮板收进怀里。
真能跳啊，跟我年轻时候一样......奥拉朱旺落地扫了李让一眼。
湖人推进。
李让从右侧翼启动，迪瓦茨在罚球线位置做了一个横挡，霍里被卡住了一瞬。
李让绕过掩护时球已经到了手上，右手接球，左脚掌蹬地，一步跨进三分线内。
奥拉朱旺被换防到面前，双臂展开紧紧盯着湖人13号。
李让选择加速，球从右手换到左手的同时身体朝左侧倾斜。
霍里追在身后，奥拉朱旺横移封堵，两个人的防守夹击正在合拢。
李让在夹缝里踩了第二步，左手把球往前一拍，第三步跨出去的同时收球，左脚掌蹬地起跳。
奥拉朱旺在同一时刻起跳，时机其实不晚，弹跳高度依然在联盟中锋的顶层，垂直起跳的瞬间右手已经朝球的路线抡了过去。
但让他没有预料的是，李让的上升速度更快！
全速推进中直接转化的势能，换做了更加充分的弹跳爆发。
两个人的身体在空中交错，奥拉朱旺已经无法封盖，李让的右手举过头顶，整条手臂带着身体最后的惯性朝篮筐方向砸过去！
轰！
篮筐剧烈颤抖，铁圈被拉低了几寸又弹回原位！
康柏中心的声浪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加州解说激动到破音：“OH——MY——GOD——！！！”
“Je刚刚隔扣了哈基姆·奥拉朱旺！一个17岁的新秀！在康柏中心！在卫冕冠军的地板上！在去年总决赛MVP的头顶上！把球砸了进去！”
“我们见过奥拉朱旺盖掉无数人的扣篮，从尤因到罗宾逊到奥尼尔，所有人都被他扇飞过，但是今晚我们最天才最年轻的状元在他头顶完成了隔扣！”
“观众朋友们，你们现在看见的可能是本赛季最佳扣篮的候选！不管后面还有多少场比赛，这球都会在赛季集锦里反复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