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还剩六分三十秒，活塞叫了暂停。
道格·柯林斯走到替补席前，把战术板拍得啪啪响：“奥利弗，你他妈在防什么？嗯？！”
“迪瓦茨提到高位你就跟出去，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出去？”
“他在罚球线没人防，我...”奥利弗·米勒嘴唇动了一下。
“他投进一个两个三分都没关系，但你把禁区放空了，Je一步就切进来了，你跟得上他吗？你能护框吗？你跑出去了，禁区空了，谁护框？格兰特吗？”
奥利弗·米勒把毛巾按在脸上没说话。
“接下来迪瓦茨再提高位你别跟，让这个欧洲人投，他投进了我认。”
柯林斯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伙计们，我们要承认对面的13号已经是个球星。”
“乔，你防过迈扣六年，你觉得该怎么防Je？”
乔·杜马斯靠回椅背：“防突不防投，提前包夹，逼迫他远离甜点区，他在右侧翼接球的时候，弱侧那个人必须提前收半步，给他压力让他出球。靠身体对抗消耗他，别让他轻松接球轻松起跳。”
“不过Je和迈扣不一样，他更高大，传球视野更开阔，所以不能给湖人太多空位机会。包夹他之后，轮转要快，别让湖人其他人轻松出手。”
“听见了？”
柯林斯接上：“格兰特，你放他一步，别贴太近，给中距离出手空间，重点防突破。”
“他现在三分还没威胁，中投也没到迈扣那个级别。”
“一旦Je背身或进入危险区域，立即收缩包夹，放掉某个非威胁点，放卡塞尔，放迪瓦茨，放谁都可以，优先掐死Je。用强身体接触让他每次突破都付出体能代价！”
“我就说这么多。”
柯林斯拍了两下手：“伙计们，全联盟没有谁比你们更懂怎么防迈扣，也没谁比你们更适合防Je，GO！GO！GO！”
暂停结束，活塞发边线球。
林赛·亨特接球运过半场，整个阵型拉开。
一阵传导球之后，希尔突破分球给乔·杜马斯。
乔·杜马斯面对霍纳塞克压低重心做了两次胯下变向，急停跳投出手，球越过霍纳塞克的指尖空心入网。
15比11。
“好球！”柯林斯在场边鼓了两下掌。
湖人进攻，卡塞尔运过半场，迪瓦茨提到高位接球。
这回奥利弗·米勒没完全跟出来，迪瓦茨空了将近两米。
欧洲中锋看了他一眼，直接举球中投出手，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出来，活塞中锋转身卡住位置把篮板收下。
攻防转换，活塞压过半场，乔·杜马斯在弧顶持球，林赛·亨特把卡塞尔带走。
希尔这时候从弱侧无球切入，马克·韦斯特在李让追防的路径上做了一次背掩护。
李让被挡了半步，希尔接球时已经在罚球线附近，直接起跳中投出手，不过被补防的冠军大前锋给干扰打铁。
迪瓦茨拿下篮板球，落地时眼角扫了一眼前场，双手把球甩给中圈附近的卡塞尔。
卡塞尔接球推进，活塞退防很快，希尔已经退到三分线附近，乔·杜马斯卡在中路，把快攻线路封了大半。
没有直接快攻机会，卡塞尔降速，右手打出战术手势，把球运到弧顶左侧。
李让接球时面对篮筐，希尔在他面前一步半的位置。
经过一个夏天的手速特训，李让有把握干拔出手。
但位置有点远，不是甜点区。
李让右脚向前探了一步，试探步向外跨出，身体朝右侧倾斜。
希尔横移卡住中路，李让立马换左手朝中路运了一步，刚踩进三分线内，林赛·亨特就赶过来包夹。
李让没有继续往里压，收球护在胸前，把球回给弧顶被放空的卡塞尔。
不等林赛·亨特回防，卡塞尔接球中投出手，球空心入网。
17比11。
李让退防时看了一眼希尔，感觉到了活塞战术的变化。
希尔主防，放一步锁突破。
乔·杜马斯和亨特在弱侧提前收半步，等他启动时形成包夹。
哥们这是获得了对手的优先包夹权啊......
在2001年之前，NBA禁止联防，但包夹是合法的，只不过有着严格限制。
非法防守规则要求防守球员必须紧跟自己的对位球员，或者去包夹持球人。
换句话说防守方只能在进攻球员接到球之后，才能对其进行包夹，严禁对无球球员进行包夹。
比如中锋在内线要位时，只要球没到手，对手就不能提前包夹他。
同理，像乔丹这样的外线球星，在他们无球跑动时，防守球员也不能提前设防或包夹，为球星们创造了大量一对一单打的机会。
就这场比赛，球到他手里到包夹合拢之间有大概一秒。
一秒够干嘛？
对茶艺师来说够来杯奶茶摇一摇。
对李让来说只够一次运球、一次变向、一次传球，但不够他碾进去上篮。
得在一秒内快速完成决策......李让思索着回防。
活塞进攻回合，
来而不往非礼也，李让这次防得更紧。
希尔背身护球，左右转了两下找不到面筐角度，把球回给弧顶的林赛·亨特。
林赛·亨特运了一步，传给弱侧提上的乔·杜马斯。
乔·杜马斯压低重心，连续两次胯下运球晃动，霍纳塞克横移跟住没有失位。
第三次换手时，乔·杜马斯突然加速，身体压过霍纳塞克的防守身位朝篮下切了进去。
就在乔·杜马斯准备起跳的瞬间，一道紫金色从弱侧横移过来。
李让在乔·杜马斯启动的那一刻就放弃了希尔的防守位置，极快的杀到了冠军后卫的跟前。
乔·杜马斯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调整了，右手托着球朝篮板方向递过去。
李让的左手从侧面伸过来蹭到了球的下沿，球砸在篮板上沿弹出来。
这一下协防太过突然，收下篮板球的迪瓦茨找到快攻机会，立马把球甩向前场。
活塞的退防速度很快，但李让比他们更快！
砰！
李让在扇到球之后就转身了，脚掌蹬地的那一刻爆发力全开，从罚球线附近朝前场冲刺。
希尔在他左侧追防，两个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一路并排狂奔，但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拉开距离！
明明已经在全力冲刺，步幅已经拉到最大，但那个紫金色的背影正在逐渐拉开，每一步都把距离拉开几公分。
几步之后就从半臂变成了一臂，从一臂变成了一臂半。
等卡塞尔接到长传的时候，李让已经拉开了一个身位！
外星人看准了时机手腕一抖，球从希尔脚前的地板上弹起来，刚好弹到李让右手边的行进路线上。
李让接球没有减速，脚掌踩在罚球线内侧起跳。
希尔在同一时刻起跳，右手伸直朝球的方向封过去，乔·杜马斯也从左侧翼扑过来补防，整个人斜向起跳，左手朝李让的身体压过去，试图用身体接触破坏他的平衡。
两个人形成了一左一右的空中夹击，李让被包在最中间，几乎被封死了所有正常的出手角度。
李让没有强行出手，只是空中收腹，整个人像在空中顿了一下。
希尔的手在到达最高点之后开始下落，乔·杜马斯的身体也在同一时刻开始下降。
两个人同时在空中耗尽了上升的动能，开始往地板上落，但李让还停在那里，比他们多停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差距，原本被完全封死的出手角度，在这一刻重新打开了一个窗口。
李让在滞空的末尾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球从希尔身侧穿过，反手扣进篮筐。
哐！
篮球穿网而过，篮架剧烈晃动，钢化玻璃在铁圈后面颤了一下。
全场的声浪在这一刻掀翻了穹顶，前排球迷从座位上跳起来，紫金色的旗帜在灯光下翻成一片海浪。
“OHHHHH——！”
奇克·赫恩的声音从喇叭里炸出来：“反手扣篮！Je在希尔和杜马斯的头上完成了一记空中换手反扣！”
“来看看这个慢动作，希尔和杜马斯开始落地，Je还停在空中！Je在空中等到了他们掉下去的那一刻，然后在缝隙里把球扣了进去！”
“先是从弱侧协防干扰了乔·杜马斯的出手，然后全速推进到前场接球终结，Je主导了这个回合！”
李让挂在篮圈上晃了一下才松手落地，跟卡塞尔简单击掌庆祝转身回防。
希尔站在底线外，看了一眼正在跑回半场的13号背影，然后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球递给裁判。
乔·杜马斯从旁边走过：“我的问题，不过这小子的天赋真夸张。”
“迈扣退役了，我还以为联盟能松一口气.....”
乔·杜马斯摇摇头开始往前场跑。
接下来的两个回合，活塞的退防更快了。
阵地战的时候也是以乔·杜马斯为主打霍纳塞克这一侧。
霍纳塞克擅长动脑子防守，快速适应之后没成防线弱点，但也很难做的更多。
这一球冠军后卫突破分球给底角空切的林赛·亨特。
林赛·亨特吸引来李让之后传给希尔，急停跳投命中。
19比13。
湖人的回合，卡塞尔推过半场，李让在右侧翼落位。
这回他没有在三分线外等球，而是主动绕了一个无球掩护，从右侧翼切入罚球线方向，借迪瓦茨的身体做了一次交叉跑位，然后在弧顶附近接球。
希尔追出来的时候慢了半步，李让接球时已经面朝篮筐朝中路踏出一步。
希尔连忙横移卡位，但因为时间差的关系，李让速度已经提了起来从他身侧抹了过去。
希尔被迫转身追，乔·杜马斯刚收过来，还没来得及完全合围，李让已经急停起跳，球打板入框。
李让在阵地战中找到了别的解法，不再每次都从右侧翼等球，开始在无球状态下做更多的变化。
绕掩护切出接球直接出手，或者借掩护切入禁区接球终结。活塞的包夹策略只针对持球人，无球状态下希尔没法提前包夹他，乔·杜马斯也没法提前收缩。
李让在底角绕了一个V切，借格兰特的掩护兜到弧顶，接球时希尔还没从掩护墙上绕过来，球到手就直接起跳出手命中。
等首节结束，比分已经拉开到了26比16。
“第一节结束，湖人领先10分。”
奇克·赫恩说道：“Je首节打了九分半钟，12分3篮板4助攻，效率高得惊人。”
“希尔同样打了九分半钟，7分2篮板2助攻，表现同样出色，但活塞除了杜马斯，没有其他人能给希尔帮助。”
双方球员下场。
李让和希尔经过的时候，他看了眼疲惫喘气的活塞前锋。
希尔也在看他，这位年轻状元的神态看不出一点累的地方。
他忍不住道：“你怎么练的？”
李让耸耸肩：“这是天赋。”
能努力承受更高的训练容量也是一种天赋。
没天赋恢复不过来的，练多了只会肌肉溶解。
看希尔好奇的样子，李让开了个尖头曼玩笑：“一周7练强度确实高，就跟一周练七次一样。一天一练就容易多了，毕竟一天就一练。”
希尔：“？”
他一头问号的走到替补席，接过队友递来的水瓶喝了一口。
坐下来的那一刻，大腿肌肉还在轻微颤。
希尔疲惫地呼出一口气，缓了几秒看向湖人替补席。
湖人替补席上的球员在击掌、递毛巾、拍后背，范埃克塞尔从板凳末段站起来给李让让了个座。
李让神态轻松的跟他们谈笑。
自己呢？
球衣都被汗水浸透了半边，体力消耗远比季前赛快的多。
乔·杜马斯在他旁边坐下来递了条干毛巾。
希尔接过来擦了把脸，毛巾盖住眼睛。
眼前暗下来，声音变远了，然后他想起了跟经纪人的电话。
“联盟的媒体资源分配你知道是什么样吗？Je那边《体育画报》封面排在十一月，《GQ》十二月，《纽约时报》周日版做了一个两页的人物专访，ESPN还要给他做一期时长二十二分钟的专题片！”
“格兰特，Je的曝光度比你多的多，联盟在押注他，不是押注他的球技，是押注他的话题度。他跟巴克利打赌，他打了马龙一拳，他每说一句话都能上头条。”
“你们是同一届选秀。你在第三顺位，他在第一顺位。你们打同一个位置，场上都是组织型前锋。他的曝光度越高，你的商业价值受影响的越多。”
“格兰特，你二十二岁，他十七岁。你比他大了五岁，如果现在的你都不如他，三年后呢？五年后呢？”
“我能怎么办？”希尔当时问。
“赢球，只要你赢他，资源就会往你这边倾斜。体育竞技赢家通吃。”
希尔脾气好不代表没有好胜心。
他想要赢！
但首节打完，他有点沉默。
两人数据差得不算远，但感觉差得很远。
希尔不知道怎么做，只能更加努力的打球，但之后的比赛没什么太大悬念。
活塞首发都打不过，等换上替补阵容差的更远。
湖人的替补太豪华，魔术师领衔范埃克塞尔的板凳匪徒们疯狂抢分，吓的道格·柯林斯连忙让首发上场。
希尔没休息多久就被湖人替补继续消耗，等李让上场之后更是消耗加倍。
活塞策略一直在换，从放投不放突到包夹，从包夹到提前绕前防接球，不管哪种他都是第一防守人。
可每一次调整都会被李让在几个回合之内识破，然后用传球或跑动拆掉。
基德的徽章起了大用。
「发动机：你拥有贾森·基德的组织天赋。传球视野、比赛阅读、节奏掌控能力大幅提升。你能在攻防转换中瞬间识别最优传球路线，在半场阵地战中精准预判防守轮转的缝隙」
除了组织天赋，徽章提升阅读防守在这里帮李让完成快速攻略。
李让在第二节到第三节之间还找到了新的解法。
利用无球掩护切入接球直接攻框，不用持球发起，等活塞的防守注意力被迪瓦茨的高位策应吸引过去之后，他从弱侧切入接球终结。
这套打法让活塞的包夹策略彻底失效，因为他们没法提前包夹一个无球跑动的人，而他接球之后的出手窗口又太短，短到协防还没来得及到位。
随着希尔体能逐渐亮红灯，李让在第三节受到限制越来越少，一波得分潮直接把分差拉开到十四分。
第四节打了不到三分钟，道格·柯林斯就把主力全部换了下去，让第二阵容在场上把剩下的时间耗完。
终场哨响的时候，比分定格在110比92。
希尔叉着腰看大屏幕上的数据统计。
李让那栏写着：30分10篮板7助攻2抢断2盖帽。
他自己那栏是：19分6篮板5助攻1抢断1盖帽。
希尔苦涩的摇摇头，转身往球员通道走。
“嘿！格兰特！”
这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回头一看是李让小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件汗湿的13号球衣：“换一件？”
希尔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把身上的球衣脱下来递过去：“留着。”
两只手在空中交接的时候，希尔又加了一句：“下次我会赢的。”
“加油。”李让耸耸肩，把希尔的球衣搭在肩膀上转身走了。
......
“在这赛季之前，NBA最年轻首发球员的纪录属于斯坦·布朗，1947-48赛季的他在18岁零139天首发登场。”
“这个纪录保持了近50年，直到现在被17岁零123天的Je给打破！”
“30分10篮板7助攻2抢断2盖帽，这是状元拿出来的首秀成绩单，是NBA历史最年轻30+10+5，也是NBA历史上最疯狂的首秀！”
——《洛杉矶时报》斯科特·霍华德·库珀。
“人们就是想看Je打球。”
“他不是下一个谁，他是新的传奇，是乔丹之后的新真理。”
——《体育画报》贴出了同比大幅上涨的收视率数据。
“10年6000万美元，格伦·罗宾逊的新秀合同在今日凌晨正式签署，罗宾逊在缺席了整个训练营后，这场持续数月的拉锯战在常规赛揭幕战前夜画上句号。”
——《纽约时报》
“老鹰乐队重组后的首张现场专辑《Hell Freezes Over》发行首周卖出43万张，空降公告牌专辑榜第二位。距他们上一次以完整阵容演出已过去十四年。”
——《滚石》杂志。
“芝加哥周二晚，随着一座铜像在球馆外揭幕，23号球衣升上穹顶，这座城市正式向队史乃至篮球史上最伟大的球员告别。”
“在铜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字：史上最伟大的球员，过去是，将来也是。”
——《芝加哥论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