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让跟巴克利打赌一夜之间烧遍了全美。
最先尝到甜头的是负责转播湖人季前赛的KCAL电视台。
他们一夜之间被流量砸醒了，值班电话从昨晚比赛结束就没停过，红色的线路指示灯密密麻麻全亮着，广告商那边的紧急询价单像雪花一样卷进来。
“昨天这时候我们还在担心季前赛转播的广告位卖不完。”
早会的时候，主管汤姆哈哈大笑：“今天早上不到四个小时，来电数量比去年整个季前赛加起来还多。“
“汤姆，现在全美都在聊那个赌约，我们光转播比赛够吗？要不要做个专题？”
“做！今晚体育新闻加一段，把赌约的前因后果剪清楚，配上Je的集锦，明天开始，Je相关的所有素材，能拍多少拍多少！观众要看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跟主管所说的一样，球迷现在就爱看这个，这段半分钟的对话正在全美各个角落播放着。
“湖人那个新秀让查尔斯去亲驴屁股？”
“不是让他亲，是他们两打了一个亲驴屁股的赌，谁输了谁亲。”
“太离谱了，打一场季前赛就敢跟飞猪打这种赌。”
“反正飞猪这辈子也拿不到冠军，我奶奶都能赢下赌约。”
“嘿，查尔斯好歹是MVP，你对MVP尊重点！”
收音机里、电视上、酒吧吧台边、健身房器械间，全美都在聊那个叫Je的17岁菜鸟和那个叫巴克利的屁股达人。
不只是篮球迷，更多平时不关注NBA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个赌约。
脱口秀节目在开场段子里调侃，早间新闻把这段采访剪进了今日趣闻，一个赌约让全美都记住了李让的名字。
热度穿过大陆，越过哈德逊河，在纽约第五大道NBA总部那栋灰色大楼里，被大卫·斯特恩精准地捕捉到了。
总裁办公室，大卫·斯特恩看完报告，转身看向窗外。
曼哈顿天际线被午后的阳光切出一道明暗的分界。
对面楼顶的广告牌正在换新的，几个工人站在吊篮里。
他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揉了揉太阳穴。
乔丹退役后的第一个完整赛季，整个联盟都在失血。
季前赛收视率比去年同期暴跌，常规赛预售广告位还有很大一部分没卖出去。
赞助商那边的续约谈判全部在观望，都说要看新赛季的人气走向再决定加不加码。
联盟需要新的收视率担当。
很多球星有实力，但在收视率方面就是路边一条。
未来某个四十老登就精多了，篮球界里整活的神，NBA里的南宋。
为什么是南宋？
因为都被打出诗来。
四十老登让各路文豪造梗造出了盛世诗篇，商业价值依旧遥遥领先。
现在还是传统媒体的时代，之前计划是推格兰特.希尔就是因为新闻人们很喜欢他身上的标签。
昨晚上的这场比赛让总裁有了一些新想法。
“这个年轻人很懂得怎么制造话题。”
斯特恩转回椅子，看向坐在对面的公关总监：“你注意到没有，骂他的和夸他的都在替他做免费宣传。”
“Je的话题讨论量比格伦·罗宾逊和格兰特·希尔加起来还多。”公关总监点头：“这个赌约比任何公关团队策划的宣传都要有效。”
“全美现在有多少人在聊Je？有多少人因为这个赌约开始关注NBA？”斯特恩感慨：“我们那么多资源都没做到的事情，现在因为一头驴做到了...不管如何，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调整一下转播场次的安排，在全美直播的赛后采访里多给他一些时间，再让联盟官方频道做一些关于他的专题片，这件事的热度至少能持续到赛季结束。”
“这样会不会让其他球队觉得联盟不公平？”公关总监担心。
“不公平？”
总裁不屑：“联盟27支球队都在我肩上担着，我们现在没有资本去讲公平这种漂亮话。”
“生意就是生意。”
这是职业体育联盟最核心的运作逻辑。
犹太佬非常明白这一点。
他从上世纪80年代中期上任起，媒体对NBA新秀的全面包装就开始了，亲自致电、调整转播计划来力捧新秀算是他的标志性策略。
不过他更明白再怎么商业，本质依旧是体育竞技，实力才是一切：“赌约吸引了流量，但人留住是因为Je打得太好看了。”
大学的时候就有端倪，同队明明有基德这个早早成名的队长，可李让就是更加吸粉。
大卫斯特恩不知道这是李让有徽章-数据之王的加成，认为是李让颜值高、打法极具观赏性的原因。
在乔丹退役后的收视至暗时刻能冒出这样的新秀，真是让总裁欢喜无比。
“格兰特.希尔那边呢。”公关总监偷偷观察着总裁表情：“之前安排了月底的封面专题和几个专访。”
总裁双手撑住桌面，决定两个都要：“照常推进，但优先级微调，Je现在热度最高让他先上，希尔那边往后顺延一期。”
“对了，去给湖人那边打声招呼，杰里知道该怎么做。”
嘟嘟——
湖人办公楼，杰里·韦斯特把话筒搁回座机上。
他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又拿起内部有线电话：“米奇，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把季票销售那份最新报告带上。”
“好的。”
门被敲了两下，库普切克夹着一个深蓝色文件夹走进来：“这两天的数据出来了，我合并在一起做了份简报。”
“季票销售这一块，过去几天新增的预订数比前两周加起来还多，麻吉复出引发了球票抢购潮。”
这个套路不是第一次用，但依旧是那么好用——今年初1994年3月，魔术师短暂担任过湖人队主教练。
这一消息放出之后，球队在两天内售出了约2800张门票，后续比赛的1800个座位也迅速售出。
未来1996年他宣布复出，对阵勇士的比赛门票5小时内售罄，对阵公牛的球票被炒到1000美元一张。
当然这属于特定事件驱动的短期销售，并非整个赛季的完整季票销售数据。
实际上93~94年赛季湖人队的平均上座率在联盟中排名靠后，仅领先于达拉斯、费城和快船等少数球队。
虽说洛杉矶是大球市，但没人会愿意付费看主队输球。
去年为挽救球市，别说亲自过问票务了，杰里·韦斯特甚至还会亲自向销售团队训话，每月与季票持有者共进午餐来安抚人心。
“昨天那场季前赛打完，销量又跳了一截，今天上午我们接到了上百个票务咨询电话，有明确购买意向的占了六成。”
库普切克笑道：“按现在的趋势看，季票回弹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有希望的。”
他把文件夹递给杰里，靠在椅背上等领导开口。
杰里简略翻了翻，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有两个具体安排。”
“第一，给票务那边加一条专线专门接季票咨询，别让想买票的人因为占线打不进来。”
“第二，跟德尔打招呼，增加Je的战术权重。”
正如斯特恩所说，logo明白该怎么做。
没人比他更懂球队商业开发！
......
场外纷纷扰扰，湖人队的季前训练营还在继续。
刚开始的时候一共有50名球员，现在首场打完已经有36名被裁，每天都会有一人要消失，阵容也基本固定。
中锋：迪瓦茨、埃尔登·坎贝尔。
大前锋：格兰特、PJ布朗、魔术师。
小前锋：李让、道格·克里斯蒂、詹姆斯·沃西。
分位：霍纳塞克、埃迪琼斯、布鲁斯·鲍文。
控卫：卡塞尔、范埃克塞尔、沃肖恩.伦纳德。
这是确定的14人名单。
后续会再签一个替补肉盾中锋，好应对那些超级内线的杀伤。
从李让的角度来说，这套阵容名声不显，但实际强度夯爆了。
迪瓦茨和格兰特都是全明星级内线，老将埃尔登·坎贝尔和二年级秀PJ布朗也都实力过硬。
外线他不算，剩下卡塞尔、霍纳塞克和埃迪琼斯等人都是优质的冠军拼图，还有小范这个最佳第六人级的板凳匪徒。
可以说已经具备冲进决赛圈的潜力。
银狐打造的战术也很适配，第一场季前赛太阳几乎没溅起多少水花。
后面两场季前赛也都轻轻松松拿下，直到最后一场韦伯州立大学对阵犹他爵士队，年轻的湖人队迎来了真正的挑战。
韦伯州立大学的德格棱球馆，十月末的奥格登已经提前进入了冬天。
这里算是爵士队的半个主场，球馆外大多都是穿着深蓝色爵士队球衣的球迷。
他们三三两两地从各个入口涌进，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下巴，手里攥着热咖啡或罐装啤酒。
等湖人队的大巴从侧门通道拐进来的时候，有爵士球迷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嘿！那个十七岁的小屁孩在哪儿？让马龙叔叔给他上上课！”
“让他出来露个脸！我们想看看未来要亲驴屁股的人长什么样！”
“你们今晚会哭着回洛杉矶的！”
人群里有人举起了自制的牌子，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驴头，旁边有李让的丑化海报指向那只驴的屁股。
在马龙的影响下，爵士球迷的态度非常不友好。
大巴车窗后面，范埃克塞尔把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了一眼，缩回脑袋吹了声口哨：“哇哦，Je，你听见了吗？他们对你好热情。”
李让坐在靠过道的位置闭目养神：“听见了。”
“害不害怕？”范埃克塞尔调侃：“这帮人会从你下车开始就会一直骂你，骂到比赛结束，骂到你走回更衣室。”
“客场骂声是篮球的一部分，我疯狂三月走上夺冠之路就已经习惯了。”
李让语气平淡：“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忘了Nick你没拿过全国冠军。”
“抱歉啊。”
李让态度很诚恳。
范埃克塞尔张了张嘴，有点羞恼了：“今晚马龙要是揍你的话我不帮你！”
“马龙？”
李让轻呵一声：“我避他锋芒？”
原话不是这样，但翻译过来差不多意思。
这太装逼了，小范干脆把帽子往脸上一扣，闷声说了一句：“我不跟你说话了。”
卡塞尔没忍住笑出声来，咳嗽了两下才憋住笑意：“其实爵士队阵容真的很难对付Je。”
这赛季的爵士队跟过去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犹他双煞的二人转。
内线是卡尔·马龙和菲尔顿·斯宾塞搭档。
邮差刚满三十一岁，正值巅峰尾巴，上赛季场均27.1分10.6篮板的数据依然恐怖，中距离跳投配合斯托克顿的挡拆，整个西部找不出几支能完全限制他的球队。
唯一短板就是内线搭档斯宾塞护框和篮下终结能力相对平庸，所以容易被双人包夹。
后场有约翰·斯托克顿坐镇，防守小动作多到令人发指，靠着掐腰、推胯、拉球衣跟谁都能五五开。
原本搭档死光枪，爵士队会迎来队史辉煌，这赛季取得60胜22负的西部第二战绩。
球队进攻效率高居联盟第4，防守效率也位列第8，净效率值更是联盟第一。
球队投篮命中率51.2%，历史级的投射，球队战术执行力极强，场均仅15.7次失误。
可以说是由两位名人堂球员驱动、战术素养极高的顶尖强队。
短板在于整体运动能力不算顶级，侧翼攻击力不足，面对顶级天赋时会乏力。
——以上是在拥有杰夫·霍纳塞克的前提下。
杰夫·霍纳塞克被湖人给截胡，这对爵士队是个重大削弱。
失去死光枪，对手会疯狂收缩爵士队内线，斯托克顿的传球路线也被大幅压缩，空间极度便秘，还缺少了关键球的硬解能力。
顶替死光枪的布莱恩·拉塞尔只是个普通的防守侧翼，给篮球世界最大的痕迹就是1998年总决赛第六场防守迈克尔·乔丹时被后者晃倒的画面成为经典赛事记忆。
卡塞尔没信息挂，基于现有阵容也看出来优缺点：“斯宾塞护框一般，拉塞尔也防不了Je，尺寸和运动能力差太多了。”
“就算马龙协防过来，Je的球已经传出去了。”
“伙计们，优势在我们。”
卡塞尔自信宣言。
李让瞥了他一眼，有点想说这话不吉利，但看了看他的脸...ennnn，玄学应该管不到外星人。
聊着天，大巴在侧门外停稳。
引擎怠速的震动消失后，外面的骂声变得更清晰了。
“我讨厌小球馆。”范埃克塞尔嘀咕。
NBA球馆都有地下停车场或专门的封闭区，大巴可直接驶入，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对面球迷围着骂。
可惜韦伯州立大学的德格棱球馆容量约11500人，属于典型的中小型大学球馆，只有在地面层的侧门通道，紧邻停车场和外部人行道。
虽说安保人员已经用金属隔离栏在侧门外围出一条几米长的通道，球员从大巴门到球馆侧门这段距离不过七八步，球迷就挤在隔离栏后面，绝对够安全。
但距离太近太吵，可折叠的铁马挡不住心理压力。
“行了小伙子们。”
魔术师第一个站起来：“下车吧，别让犹他人在外面等太久。”
球员们依次走下大巴，骂声从各个方向同时涌过来。
“埃尔文！我们可不想碰你！真不知道联盟怎么批准你复出的！”
“你该待在家里别出来丢人！”
“Je！驴在外面等你！”
“湖人队就是一群没断奶的小崽子！”
直面无数脏话，麻吉的笑容依旧如故。
李让走在队伍中间，背包甩在肩膀上，快要进通道的时候，有个穿着爵士队球衣的胖子从隔离带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嘿！菜鸟！你今晚要是敢进油漆区，马龙叔叔会把你拧成麻花！”
李让：“赶羚羊。”
球迷：“？”
李让：“让马龙来，我正好缺个集锦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