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肖恩·戴维斯一路小跑着来到训练场。
十八岁的少年瘦得像竹竿，训练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局促不安地站在场边。
有几个一线队的球员发出了细小的笑声。
“这孩子是来当球童的吗？”
“风都能把他吹倒吧。”
林北没有制止那些笑声，走到戴维斯面前看着他。
少年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教…教练……您叫我？”
“会传球吗？”
“会……会一点。”
传球八十五，林北看着这个数字，“明天开始，你跟着一线队训练，现在，穿上蓝背心，替补一方，站中场。”
戴维斯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但林北已经转身走回了场边，没有给他任何多余的目光。
对抗赛开始。
开场三分钟，主力一方还在慢悠悠地倒脚，习惯性地把球传到两个边路。
霍兰德，那个中场老将在接到边后卫的分球，正准备按照老习惯直接起球找前锋，却发现自己面前突然多了两个人阻拦。
戴维斯和另一个替补前锋同时压了上来。
霍兰德愣了一下，在英乙，没有人这么逼抢的，中场球员一般退到本方半场才开始防守。
他想回传，但戴维斯的身影已经卡在了他和后卫之间。
球被断了。
戴维斯拿到球，没有丝毫犹豫，一记三十米的直塞，精准地穿过主力方两个中后卫之间的空隙，落到了替补前锋的脚下。
可惜那个前锋速度太慢，被回追的科尔曼一脚解围。
但整个训练场都安静了一瞬。
那一脚传球，所有人都看到了。
不是蒙的，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英乙的中场是传不出这种球的。
林北站在场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在战术板上轻轻敲了两下，他非常满意刚刚的那一记传球。
“不要停！”林北喊道，“继续！”
对抗赛重新开始，这一次，主力一方学乖了，霍兰德不敢再在后场过多拿球，开始加快出球速度。
但替补一方在林北的实时战术滑块调整下，逼抢的强度和节奏越来越快，主力方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第二十分钟，戴维斯再一次拿到球权。
这次他在中圈附近，背身接球，身后有两个人夹击。
他没有慌张，左脚一扣，闪出半个身位，右脚外脚背一撩，球越过了主力方整条防线。
但这次，接应的前锋追上了。
巴里·米勒，那个林北昨天在系统里看到的速度型前锋，此刻正冲刺着。
米勒的速度属性是八十五，全队最高。
球落地弹了一下，米勒追上，停球的动作有些粗糙，球停得有点大，但只用了两步便追了回来，然后面对出击的门将，一脚低射穿了小门，球滚进了网窝。
米勒转过身，朝戴维斯竖起大拇指。
科尔曼在场上看着两人表演，再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些跟着跑却跟不上节奏的队友们。
他是曾经历过英甲、英超的老兵，他见过好东西，刚才那三十分钟里，所面对的节奏和压迫感，和记忆里踢英冠级别对手时的感觉很像。
但这是一支英乙降级区的球队。
一个二十六岁的华国人，带着一块画了奇怪阵型的战术板，在接手的第一堂训练课上，让他们踢出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科尔曼不是什么战术大师，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中国人，可能真的有些不一样。
对抗赛结束，替补方四比一大胜主力。
林北吹响哨子，示意所有人集合，球员们迅速围拢过来，脸上表情都有些复杂。
被替补打成四比一。
林北没有批评谁，只是扫了一眼所有人，淡淡地说：“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准时，不许迟到。”
收起战术板，转身走向办公室，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戴维斯。”
少年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到！”
“明天早上，加练核心力量，别吃早饭，空腹来。”
“……是！”
林北继续往前走，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战术板放在桌上，然后拉出那把吱呀吱呀响的旧椅子坐下来。
窗外，球员们陆续散去，林北呼唤出系统面板。
一份新的球探报告静静地躺在界面上，是戴维斯和米勒的详细数据更新。
他划开报告，开始规划明天的训练内容。
次日，天刚亮，林北推开了训练基地的铁门。
只见肖恩·戴维斯正围着训练场跑圈，看见林北来了便停了下来，“教…教练！”
林北看着他，“吃早饭了吗？”
“没有，您说不让吃。”
“好。”林北把手里提着的网兜扔在地上，“换上。”
戴维斯低头一看，是件加重训练背心。
五公斤的那种，里面缝着铁砂袋，穿上去肩膀会往下沉半寸。
戴维斯什么都没问，脱掉外套，把背心套上。
瘦弱的身体被压得微微前倾，他抬头看林北，等着被告知接下来做什么。
林北没给他说加油鼓励之类的话，简单说道：“绕桩跑，十组，每组的最后两个桩之间加一个急停变向，掉一个盘加一组。”
“是。”
戴维斯刚开始跑，第一组还行，第二组开始喘，第三组变向的时候脚下一滑，膝盖磕在标志盘上，塑料盘飞了出去。
他爬起来把盘子放回原位，继续跑。
林北站在场边，没有喊停，没有指导。
他的眼前，系统面板正无声地滚动着数据。
【球员：肖恩·戴维斯】
【当前训练：核心力量强化】
【训练进度：0.3%】
【预计首轮训练完成后：体能+1，平衡+1，受伤倾向-1】
进度条走得极慢，这是系统训练模块的规则，每一项能力的提升都需要真实的时间和汗水来兑换，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戴维斯要在两周内完成十轮这样的训练，才能涨那极少的两点体能。
两周之后还有下一轮，一个瘦弱的孩子要变成能扛住英乙对抗的中场，需要的不仅仅是天赋。
他跑到第七组的时候吐了，因为空腹，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林北递给他一瓶水：“漱口，继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