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二传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直接一头栽倒在地，抱着膝盖凄厉地哀嚎起来，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前一秒还喧闹震天的一万两千名日本球迷，这一刻仿佛被人集体掐住了脖子。
整个体育馆鸦雀无声。
柳本晶一原本嚣张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教练席的塑料椅上，满脸活见鬼的表情。
坐在看台VIP席位的WADA兴奋剂检测官汉斯，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咖啡洒了一裤裆都没察觉。
他死死盯着场上同时倒下的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有任何身体接触！没有任何外力冲撞！
两个绝对核心，居然在同一秒钟，在全场一万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当场报废！
中国队的替补席上，姑娘们也看傻了。陈忠和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这是遭天谴了？”李业甫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苏城靠在椅背上，颤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保温杯的边缘。
他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找死，是一种很危险的习惯。
这就是代价。
比赛中断了足足十分钟。
医疗队推着担架，手忙脚乱地把木下沙织和二传抬了下去。
现场的日本球迷捂着嘴，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抹眼泪。
比赛重新开始。
失去了两大核心的日本队，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心理防线全面崩溃的她们，在网上面对中国队的高压，连最基本的接发球都做不到了。
中国女排的姑娘们却没有丝毫手软。
趁你病，要你命！
“砰！”杨昊四号位重扣得分！
“砰！”赵蕊蕊三号位短平快钉地板！
比分疯狂攀升。
第三局，24:13。冠军点。
冯坤稳稳托起排球，传向二号位。
刘亚男高高跃起，迎着日本队形同虚设的拦网，右臂抡圆，一记势大力沉的背飞！
排球带着极强的冲击力，死死钉在日本队半场的三米线内。
“哔——”
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长哨。
25:13！大比分3:0！
11战，全胜！
哨声响起的瞬间，陈忠和猛地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狠狠砸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眼泪夺眶而出。
场上的女排姑娘们疯了一样冲到场地中央，十几个人紧紧抱作一团，嚎啕大哭。
十七年了。
从1986年到2003年，整整十七年的饮冰蛰伏，无数次的伤病折磨，无数个日夜的汗水浇灌。
今天，她们终于再次站上了世界之巅！
看台上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国内的电视机前，无数观众在这一刻泣不成声，整个神州大地彻底沸腾。
漫天飞舞的金色彩带中，聚光灯打在场地中央那些又哭又笑的姑娘们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替补席最边缘的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球员通道的阴影里。
苏城满头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
他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左脚和右膝的剧痛一阵阵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强行隔空转移病兆的反噬，比他想象中还要猛烈。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听着通道外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听着现场广播里开始播放《义勇军进行曲》的前奏，苏城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他用颤抖的手举起那个掉漆的保温杯，隔着厚厚的墙壁，遥遥敬了赛场一杯。
“干得漂亮，姑娘们。”
半小时后，反噬的剧痛终于逐渐消散。苏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扶着墙壁站直了身体。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慢悠悠地朝着更衣室走去。
首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到达大厅。
人山人海，红旗飘扬。
“中国女排！天下无敌！”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把航站楼的顶棚掀翻。无数球迷举着横幅，记者们的长枪短炮连成了一片白昼。
中国女排以全胜战绩拿下世界杯冠军，时隔十七年重返世界之巅，这可是举国欢腾的大喜事。
陈忠和走在队伍最前面，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赵蕊蕊、冯坤、张娜等队员被各路媒体团团围住。
特别是张娜，日本媒体赛前大肆渲染她左膝重伤，结果这丫头在场上满场飞奔，最后一场打完连冰敷都没做。
“张娜，请问你的膝盖真的没问题吗？”一个戴着眼镜的男记者把话筒直接怼了过来。
张娜原地蹦了两下，用力拍了拍大腿：“好得很！再打十局都没问题！小鬼子的盘外招没用！”
人群外围。
苏城穿着一身宽松的国家队运动服，拎着那个标志性的破旧帆布包，慢吞吞地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拧开保温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
这种出风头的事，还是留给姑娘们吧，他一个队医凑什么热闹。
“小苏！”
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苏城转头，刘国梁顶着个光头凑了过来，满脸红光。
“刘指导，您这手劲见长啊。”苏城盖上保温杯。
“你小子立大功了知道不！”刘国梁压低声音，冲他竖起大拇指，“老陈回来可是把你夸上天了，说你那个推拿简直是仙家法术，硬生生把张娜的腿给保住了。今天小日本那两个主力突然重伤，真是老天有眼！”
苏城摆摆手，表情一点没变：“刘指导捧杀了，就是祖传的手艺，加上张娜自己底子好。至于小日本那是她们平时训练不科学，遭报应了。”
“行了，别谦虚了。总局领导可都等着你呢。这次女排夺冠，你这个随队神医功不可没，奖金和荣誉少不了你的。”刘国梁笑骂了一句。
下午，国家体育总局会议室。
表彰大会开得热火朝天。
局长亲自给苏城颁发了“特殊贡献奖”的证书，还发了一笔相当丰厚的奖金。
“苏城同志，这次女排能在大阪全胜夺冠，你做好了最坚实的后勤保障。特别是对几名主力队员伤病的控制，堪称奇迹。”局长握着苏城的手，连连称赞。
苏城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应对着。
汇报完工作，从总局大楼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