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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百物语与花子降临

追风之龙Re真甄剑云123 5336字2026年05月07日 14:14

晚饭过后,窗外是盛夏的寂静,只有风吹过古老松林的呜咽声。室内,豪华大套房“竹之间”巨大的榻榻米上,孩子们围坐成一个圈准备关灯点亮蜡烛开始今晚的重头戏鬼故事大会。

温暖的灯光下,真田舞衣顶着一头微卷的短发,像个小炮弹一样扑到姐姐唯的腿上,小脸皱成一团,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姐姐!姐姐!我害怕!我不要听鬼故事!好可怕啊!”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摇晃着唯的手臂,表演得情真意切。

真田唯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舞衣,说好了大家一起玩的。而且有这么多人呢。”

“不要不要!就是怕嘛!”舞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嘴瘪着,“那些鬼故事会让我做噩梦的!我……我要去找妈妈!”她说着,似乎被巨大的恐惧笼罩,小跑着冲出了房间。

“唉,舞衣胆子太小了。”晴远耸耸肩。

“算了,让她去吧,别吓哭了。”铃凤也表示理解。

周添丁这时点亮蜡烛,然后把房间所有灯关掉。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张张既紧张又兴奋的小脸,在拉门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巨大影子。褪色的榻榻米散发着岁月和草席的味道,房间深处未被烛光照亮的角落显得格外幽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温泉硫磺味、点心甜香和隐秘恐惧的奇特气息。

“好了!我宣布今晚的鬼故事大会正式开始!”周添丁带头让大家一起鼓掌后,便正式开始了今晚的活动。

“咳咳!”真田唯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开口。她挺直腰板,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份与生俱来的大小姐仪态依然清晰。烛光在她冷静的眸子里跳动。“第一个故事,日本的‘裂口女’。”她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寒气,“据说,她戴着口罩,会问放学路上的孩子:‘我美吗?’如果回答‘美’,她就会摘下口罩,露出裂到耳根的嘴巴,再问:‘那现在呢?’如果回答‘不美’……”唯故意停顿了一下,环视众人绷紧的脸,突然猛地做了一个摘口罩的动作,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她就会用剪刀把你的嘴也剪开!就像这样——喀嚓!”

“哇啊——!”晴月吓得一把抱住了旁边的樱子。樱子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抱着兔子玩偶的手臂也收紧了些。诗雨低低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追云的方向缩了缩。

景远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喂喂,唯,太狠了吧?上来就这么猛?”

唯若无其事地坐回去,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下一个。”

轮到铃凤。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驱散前两个故事的寒意,讲起了广州地铁的怪谈:“我们广州地铁一号线,传说在深夜最后一班车过后,会有一班‘幽灵列车’……车上坐满了面无表情、穿着旧式衣服的人……如果你不小心上了这班车,就再也下不来了……还有啊,在隧道深处,有时会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蹲着哭,千万不能回头看她……否则,你就会被拉进隧道的黑暗中……”

故事带着都市特有的冰冷感,让孩子们感觉更冷了。

终于轮到追云。他坐直身体,小脸上带着一丝怀念和神秘:“我要讲的,是发生在我老家惠州南云山的传说——‘雨夜的白衣女鬼’。”

孩子们立刻被吸引了,毕竟“女鬼”比地铁幽灵更直观可怕。

“很久很久以前,”追云模仿着说书人的腔调,“南云山那条蜿蜒曲折的山路,每到雨夜,就会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裙、长发遮面的女子出现。她会在路中央徘徊,向路过的车辆招手。据说,如果司机停下来或者减速看她,就会……”他故意压低声音,“被她拖进无边的雨雾里,再也找不到……”

晴月和诗雨已经抱成一团。樱子的眼睛睁大了些。连唯也微微屏住了呼吸。

追云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自豪而明亮:“但是!后来,这条山道成了我们中国山路车手切磋的圣地!特别是雨夜!而最厉害的传说,不是女鬼,而是——‘幽灵EVO’!”

“吓?”孩子们一愣。

“没错!”追云眼睛放光,手舞足蹈起来,“传说中,在暴雨倾盆的深夜,会有一辆白色的三菱EVO,像真正的幽灵一样,在南云山的弯道上飞驰!它的漂移快如闪电,过弯精准无比,引擎的咆哮能撕裂雨幕!没人能看清驾驶它的是谁,只知道它快得不可思议,留下的只有引擎的回响和轮胎划过湿地的水雾!后来大家才知道……”他挺起小胸膛,“那是我爸爸龙破天年轻时,开着EVO在山路上漂移送货时创下的传说!他才是南云山真正的‘幽灵’!”

“切——!!!”刚才还沉浸在女鬼恐怖氛围里的孩子们,瞬间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嘘声和吐槽。

“追云你耍赖!”铃凤气鼓鼓地拍了下榻榻米。

“就是!夹带私货!”景远翻了个白眼。

“破天叔叔的传说我们听腻啦!”晴远也吐槽。

唯冷哼一声:“笨蛋,鬼故事大会不是赛车英雄传!”

连樱子都默默地把脸埋进了兔子玩偶里偷笑,肩膀似乎在微微抖动。

追云挠挠头,嘿嘿笑了:“可是……真的很帅嘛……”他偷偷瞄了一眼诗雨,发现她似乎因为话题转换,没那么害怕了,悄悄松了口气。

轮到诗雨了。她抱着小白熊,声音细细弱弱的,带着一丝医院消毒水般的冰冷感:“我……我讲一个医院的吧……我住院的时候,听护士姐姐说过……在深夜无人的儿科输液室,有时候会听到小孩子玩弹珠的声音,‘哒、哒、哒’……但是走过去看,一个人都没有……如果顺着声音去找,可能会在角落里,看到一个背对着你、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他……他手里没有弹珠……”诗雨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真实的恐惧,“他只是在……拍自己的头……一下,一下……在地上和手里不断反弹的头颅突出来的眼珠,会一直盯着你看,然后跟你说‘我们一起玩吧’……”

“呜……”晴月直接哭了出来。樱子抱紧了兔子。铃凤脸色发白。唯也抿紧了嘴唇。这个故事因为诗雨的经历和语气,显得格外真实和渗人。当诗雨说到“拍自己的头”时,她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恐惧攫住,几乎是本能地,整个小小的身体就偎依到了旁边龙追云的胳膊上,寻求着安全和温暖。她冰凉的小手甚至下意识地抓住了追云睡衣的一角。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追云一愣,随即小脸微红,但他没有躲开,反而挺直了背,像个小男子汉一样,低声安慰道:“别怕,诗雨,都是假的。”

然而,这一幕立刻点燃了无形的“战场”。

殷铃凤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看着诗雨紧挨着追云的样子,小嘴撅得老高,几乎能挂油瓶。她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用力别过脸去,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真田唯的反应则更为“激烈”。她精致的眉毛立刻蹙了起来,眼神锐利得像小刀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冷冷地扫过诗雨抓着追云衣角的手,又扫过追云微红却带着保护姿态的脸。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冷哼,抱起手臂,身体微微向远离追云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下巴抬得更高,周身散发出“我很不爽”的冷气。

真田樱子依旧安静,但她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大眼睛,此刻却异常专注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诗雨偎依在追云身边的画面。她抱着兔子玩偶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紧了些。没有人知道这个小女孩平静的外表下,此刻在想着什么。

晴远看到这一幕,立刻坏笑起来,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景远,压低声音:“二弟,快看……修罗场开始了喂……”景远也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晴远赶紧咳嗽一声,接过话茬,试图转移这尴尬又充满火药味的氛围:“咳咳,该我了!我要讲日本的‘八尺大人’!”他故意看向追云,声音带着促狭,“传说八尺大人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穿着白色洋装、戴着宽檐帽的女巨人!她最喜欢在乡间徘徊,寻找……嗯……像追云这样,长得特别好看、特别可爱的小男孩!”他故意在“好看”、“可爱”上加重音,还对着追云挤眉弄眼。

追云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下意识地反驳:“我才不会被盯上!”

晴远嘿嘿一笑:“那可不一定哦!八尺大人会用‘波波波’的怪声吸引目标,一旦被她盯上,她就会一直跟着你,直到把你吃掉为止……”

“波波波……”晴远模仿着那诡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诗雨吓得又往追云身上缩了缩。追云感觉到她的颤抖,虽然自己也有点发毛,但还是努力坐得更直,试图挡住晴远“不怀好意”的视线。

轮到景远。他故意把脸凑近烛火,让光影在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声音神秘兮兮:“深夜里,不要随便照镜子哦……尤其是古老的镜子。据说,镜子里映出的不只是你自己。当你独自一人,在午夜时分凝视镜面,看得久了……镜子里你的倒影,可能会……对你笑一下。不是你自己在笑,是它……自己在笑!然后,它会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从镜子里爬出来……”

“啊啊!不要说了!”铃凤捂住耳朵,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景远扭曲的影子,小脸煞白。

晴远抱着膝盖嘀咕:“大哥你的故事好老套……”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房间角落那个黑漆漆的梳妆台。

追云倒是听得认真,眼睛亮亮的,似乎在想什么。

樱子紧接着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冰凉的溪水:“雪女……住在深山的冰雪女妖怪,美丽冰冷。她会引诱在暴风雪中迷路的年轻男子……尤其是,”她的目光也落在追云脸上,停顿了一下,“像追云哥哥这样,眼睛很亮很好看的人。如果被她的美丽迷惑……她会亲吻他,然后……把他变成冰雕,带回雪山深处,永远陪伴她。”

又一个针对追云的“诅咒”!追云感觉自己成了靶子,哭笑不得。唯听到“眼睛很亮很好看”时,又冷冷地哼了一声。铃凤则气鼓鼓地瞪着晴远和樱子,仿佛在说“不许你们吓唬追云”。

晴月抹了抹眼泪,抽噎着说:“我……我说一个诅咒娃娃……如果你捡到一个脏兮兮的旧娃娃,千万不能带回家……不然,到了晚上,它会自己动起来……站在你的床边……看着你……还会……还会学你说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反而增添了几分恐怖。

终于,压轴的周添丁登场了。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带着狡黠的安妮亚式微笑,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个脸色发白的女孩脸上停留了一下。

“咳嗯,”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故意放得低沉而神秘,“各位,接下来,我要讲的,就是发生在我们脚下,这座拥有百年历史的‘松风庄’温泉旅馆里的……真实怪谈!”

一句话,就把恐怖感拉回了现场,并且直接关联了众人所处的环境!连刚才还在生闷气的唯和铃凤都竖起了耳朵,紧张地看着他。

“传说,在旅馆最深处,靠近后山温泉源头的地方,有一间……被封印的旧式厕所。”周添丁的声音如同耳语,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不是我们现在用的这种,是很老很老的那种,木头做的,坑位很深……据说,很多很多年前,旅馆老板的小女儿‘花子’,就在那个厕所里……失踪了。”

“有人说她是失足掉了下去……也有人说,她是被什么东西……拖了进去……”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着诗雨又往追云身边挤了挤,晴月抱紧了樱子,连唯的身体都微微绷紧了。

“从那以后,每到深夜,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寂静的深夜,”周添丁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只剩气音,“如果你独自一人上厕所,或者……就在我们这样的房间里,在大家都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诡异的腔调:

“你可能会听到……从走廊深处……传来轻轻的、湿漉漉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啪嗒……像是光着脚踩在积水的地板上……”

“然后,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回音……幽幽地问:‘有人在吗……?’”

“如果……如果你回答了‘有’……”周添丁故意拖长了尾音,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营造出极其恐怖的氛围,“那么……”

就在这最关键、最令人窒息的时刻!

一只冰凉、湿漉漉的小手,带着十足的力道和突如其来的惊悚感,重重地拍在了周添丁的肩膀上!同时,一个刻意模仿的、幽幽的、带着一丝诡异回音效果的小女孩声音,紧贴着添丁的耳朵响起:

“你……在……叫……我……吗……?”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啊——!!!”

“花子!是花子!!!”

这来自“恐怖源头”本身的、实体的、冰凉的触感和幽怨的问话,成了压垮所有人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尖叫声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分贝,几乎要掀翻屋顶!

周添丁的魂儿真的飞了!他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心脏骤停了一瞬,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原地弹了起来,发出非人的惨嚎,脸色煞白如纸,指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鬼影”,舌头打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殷铃凤和北条晴月同时爆发出穿透力极强的哭喊,晴月直接吓懵了,连哭都忘了,只是张着嘴无声地尖叫。杨诗雨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惊叫,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扑进了龙追云的怀里,把整张惨白的小脸死死埋在他胸前,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小白熊被彻底挤飞。

真田唯在那一瞬间也彻底破功!她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差点撞到墙壁,那张总是维持着优雅和冷静的小脸第一次血色尽褪,写满了真实的惊骇。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真田樱子,此刻瞳孔也骤然收缩到极致,身体瞬间僵硬,抱着兔子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殷景远和殷晴远这对难兄难弟也被这“官方认证”的“花子现身”吓得魂不附体,怪叫着抱在一起,差点滚作一团。

而造成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真田舞衣,在成功制造了核爆级别的惊吓后,非但没有逃跑,反而站在原地。她看着哥哥姐姐们被吓得人仰马翻、花容失色的样子,尤其是看到添丁哥哥那副见了鬼、差点厥过去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哈哈——!!!”

真田舞衣爆发出一阵极其响亮、极其得意、极其畅快、充满了小恶魔得逞后的狂喜笑声!她笑得前仰后合,小手拍着膝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下,那张小脸因为恶作剧的巨大成功而兴奋得通红,成了房间里最“耀眼”的存在。这肆无忌惮的、开心的笑声,与周围的尖叫声、哭喊声、抽气声形成了荒诞又鲜明的对比。

真甄剑云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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